第3章
我陈知玄,一人即是一派!
,在黎明前最是深沉。,在贫民窟纵横交错的巷道里飞速穿行,没有留下半点声息。,是他用性命和智慧撬开的一线生机,也是一道催命符。,那个在京城地下世界盘踞多年的老枭,绝不会善罢甘休。,将手里这块烫手的山芋换成足以安身立命的资本。,陈知玄在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胡同里停下。,用从义庄顺手摸出的火折子点燃,看着它化为一捧灰烬,被凌晨的寒风吹散。,他摸出身上仅剩的几枚铜板,在巷口一个刚出摊的杂货铺,换了一身最廉价的粗布短打和一顶能遮住大半张脸的破旧草帽。
镜子里的人影,面黄肌瘦,眼神却锐利如鹰。
一番乔装,那个义庄的“活祭品”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急于出货的底层淘沙客。
凭借着过去从师傅的酒后闲谈中听来的只言片语,他绕过繁华的朱雀大街,钻进了一条名为“百宝”的偏僻巷弄。
巷子深处,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唯有一家挂着“多宝阁”木匾的小门面,门缝里透着微弱的灯火。
就是这里了,京城地下最大的销赃渠道之一。
“咚,咚咚。”
他按照道上的规矩,一长两短,叩响了门环。
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目光锐利的年轻伙计探出头,眼神像锥子一样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的草帽上,语气冰冷:“无引荐,不接货。走吧。”
说罢,门就要关上。
陈知玄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快如闪电地挡住了门板。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铜碎屑,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绿芒。
那是他从那枚“玄甲”虎符的边缘,用指甲小心翼翼刮下来的残渣。
伙计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冰冷的表情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
他不再多言,猛地拉开门,侧身让出一条路,声音恭敬了许多:“贵客,里边请。”
陈知玄压了压草帽,迈步而入。
这多宝阁内里别有洞天。
他跟着伙计穿过三层挂满珠帘和古画的暗廊,每过一道门,都能感觉到有隐晦的目光从暗处扫来。
这里的防卫,远比外面看起来要森严百倍。
暗廊尽头,是一间雅致的密室。
紫檀木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女儿香,沁人心脾。
一名女子正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长案后,手里把玩着一串温润的羊脂玉珠。
她一身墨色绣银丝的紧身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玲珑曲线。
眉眼如画,肤白胜雪,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偏偏那双凤眼深邃如潭,仿佛能看透人心,让人不敢直视。
此人,便是多宝阁的主人,苏晚萤。
一个在京城地下世界艳名与凶名并存的女人。
伙计将陈知玄引到案前,便躬身退下,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密室里只剩下两人。
陈知玄没有抬头,只是将那片青铜碎屑放在了桌案上,轻轻推了过去。
苏晚萤停下转动玉珠的手,纤纤玉指捻起那片碎屑,对着烛光仔细端详。
她看得极慢,极细,仿佛在欣赏一件绝世珍品。
“前朝禁军‘玄甲营’的虎符残片,铜质含金,是皇室**,工艺失传三百载。”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你是怎么从赵九枭的嘴里,把这块肉给撕下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密室。
陈知玄心中一凛,这女人果然名不虚传,不仅一眼看出了东西的来历,更是一语道破了他与赵九枭的纠葛。
她掌握的情报网,深不可测。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发出了一声轻笑,沙哑地开口:“老板娘说笑了。我只是个淘沙的,碰巧捡了块好看的铜片。我不关心它的来历,只问,它能换多少银子。”
苏晚萤那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个戴着草帽的男人。
胆魄,心性,皆是上上之选。
“有趣。”她轻笑一声,将碎屑放下,“看在它背后那件正主的份上,三千两白银,全款现银。”
三千两!
这笔钱足以偿还所有赌债,还能在京城置办一处不错的宅院。
陈知玄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依旧没有抬头。
“另外,”苏晚萤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我再送你一个消息。赵九枭虽然被尸煞反噬,丢了半条命,但他已经放出了‘北宗’的猎尸令,重金悬赏。最迟明日天亮,京城内外所有北宗的好手,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一样,满世界找你。”
陈知玄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赵九枭不会罢休,却没想到他还有这等后手。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苏晚萤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悦耳的韵律,“第一,拿走三千两,然后想办法在全城追杀下活过今晚。第二……”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美眸灼灼地盯着陈知玄:“……与我合作。你探墓,我销赃。我负责提供情报、渠道和摆平所有手尾,你负责把东西从地下拿出来。三七分账,我七,你三。”
陈知玄沉默了。
他知道,这是苏晚萤在趁火打劫,但这也是他唯一的活路。
单凭他自已,就算有真实之眼,也斗不过一个成体系的盗墓宗派。
他缓缓抬起头,草帽下,一双眼睛亮得惊人,直视着苏晚萤。
“四六。我四,你六。”
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
他要的不是施舍,是平等的合作。
他的技术,他的神眼,值这个价。
苏晚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的饱满随之起伏,让烛光都摇曳了几分。
“好一个四六分。”她收敛笑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下一次行动,我要亲眼见证你的本事。我要确定,我的四成,花得值不值。”
“可以。”
交易达成。
陈知玄当场拿到了一千两银子的定金,沉甸甸的银票揣在怀里,像一块烙铁。
他没有片刻耽搁,转手就通过多宝阁的渠道,用三百两买下了城西一处无人问津的废弃宅院作为据点,又花了一百两,雇佣了一个人。
——铁蜈蚣。
那个在义庄对他手下留情,并且看透了真相的汉子。
陈知玄派人找上他时,他正在一个破烂的窝棚里擦拭他的铁爪。
听完来意,他只问了一句:“跟了你,有命拿钱,有命花吗?”
陈知玄的回答是:“跟着我,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活**上人。”
铁蜈蚣扛起了他的家当,一言不发地跟在了引路人的身后。
安顿好一切,陈知玄又做了一件事。
他包了十两雪花银,托人送去了唐三姑的住处,并附上了一句话:“泥里爬出来的人,也该吃口热饭了。”
傍晚时分,那个驼背的老妇人接过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随即冷笑一声,对着空无一人的巷子低语:“有点意思……小子,你这是想把桌子给掀了啊?”
夜色再次笼罩京城。
多宝阁的密室里,苏晚萤展开一幅巨大而泛黄的舆图。
她的指尖,点在了舆图西北角,一片被标记为赤红色的沙漠区域,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三个字——将军血墓。
“玄甲虎符现世……沉寂了三十年的南北斗局,终于要动了么?”她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与她美艳外表截然不符的野心与狂热。
与此同时,城东一处戒备森严的庄园密室。
赵九枭**着上身,瘫软在太师椅上。
他的胸前,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翻卷着黑气,不断腐蚀着他的血肉。
他面如金纸,气息奄奄,眼中却燃烧着疯狂的怨毒。
他嘶吼着,用颤抖的手写下一封信,投入面前的火盆。
信纸遇火,瞬间化为灰烬,但那火焰却诡异地一窜,在半空中凝成四个血红的大字,久久不散。
“请……北宗……出山!”
风雨欲来。
而在城西那座新买的宅院里,陈知玄盘膝而坐。
他将那枚“玄甲”虎符和到手的九百两银票放在身前,真实之眼缓缓开启。
他能看到,虎符散发着深邃如海的蓝色宝光,而银票上,则萦绕着淡淡的白色财气。
这些,都将是他撬动未来的第一块基石。
一夜的奔波与算计,让他心神俱疲,但更多的,是掌控自已命运的兴奋。
他闭上眼,开始梳理今后每一步的计划。
天亮之后,与苏晚萤的第一次正式会面,将决定他未来的走向。
夜,终于过去。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照亮了房内的尘埃时,陈知玄睁开了双眼。
眼中再无半分疲惫,只剩下如深潭般的冷静与锐利。
他站起身,将虎符贴身藏好,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门而出。
新的牌局,已经开始了。
而他,不仅是棋子,更要成为那个执棋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