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做朝奉

我在大唐做朝奉

分类: 历史军事
作者:细水长流的活菩萨
主角:周衍,周衍
来源:fanqie
更新时间:2026-02-05 08:53:52
开始阅读

精彩片段

“细水长流的活菩萨”的倾心著作,周衍周衍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光线昏暗。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淡淡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熏香的气味,顽固地钻进鼻腔。周衍(字朝奉,为行文方便,此后叙事多用“周衍”)坐在一张宽大的柏木扶手椅上,屁股底下是硬邦邦的旧棉垫,高度刚好能让他的视线越过面前那堵一尺多高、油光发亮的木质柜台,看到当铺门口那块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的“恒通质库”布招。这柜台,有个专门的名儿,叫“遮羞板”。名副其实。外面典当的人,看不见里面朝奉的表情,窘迫或急切,精明或愚...

“这宫里的东西,你也敢拿来当?”

话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当铺略显沉闷的空气里,激荡开无声的涟漪。

周衍身体前倾的姿势未变,目光紧紧锁在灰衣人脸上,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他放在柜台下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缩,抵着冰凉的木质台面,借那一点清醒,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

他在赌。

赌这块玉的来历非同一般,赌对方做贼心虚。

灰衣人抬起的眼皮下,那原本空洞的眸子里,锐光乍现,如冬夜寒星,一闪而逝。

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的嘴角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没有预想中的惊慌失措,也没有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只是看着周衍,沉默了大约三个呼吸的时间。

这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让人心悸。

然后,他伸出那双干净修长的手,不疾不徐地将锦缎重新包裹好那方云龙玉佩。

动作依旧稳定,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寻常的日常琐事。

“朝奉说笑了。”

灰衣人开口,声音依旧平首,听不出喜怒。

“既是家传之物,何来宫里之说。

许是您……看走了眼。”

他没用“看错”,用了“看走了眼”。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的纠正意味。

包裹好玉佩,他并未立刻收起,反而用指尖在锦缎包上轻轻点了两下,目光再次扫过周衍年轻的脸庞,似乎在重新评估这个坐在遮羞板后的新朝奉。

“恒通质库,果然名不虚传。”

他留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步伐依旧轻而稳,很快融入门外西市熙攘的人流,消失不见。

当铺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

周衍却缓缓靠回椅背,感觉后背心有些发凉,竟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短暂的对峙,耗费的心神远超鉴定十件假货。

那人……太镇定了。

镇定得反常。

他不是普通的窃贼,也不是走投无路典当传**的败家子。

他那份训练有素的平静,以及最后那句似是而非的“称赞”,都透着一股危险的信号。

这玉佩,是个烫手的山芋。

他拒收是对的。

但,可能也因此惹上了麻烦。

“看出什么了?”

刘掌柜的声音冷不丁在身后响起,吓了周衍一跳。

这老狐狸,果然一首在后面听着。

周衍转过身,看到刘掌柜盘着核桃站在通往后堂的门帘旁,眯着眼望着门口,神色凝重。

“玉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是宫内少府监的手笔,云龙纹样,非亲王以上不敢僭越。”

周衍斟酌着词句……“东西是真品,价值不菲。

但……但是来路不正。”

刘掌柜接过了话头,他踱步过来,压低声音:“而且,送它来的人,身上有股子官味儿,还不是小官小吏的那股子嚣张气,是……是宫里那种藏着掖着的阴晦气。”

周衍心头一凛。

姜还是老的辣。

刘掌柜常年与三教九流打交道,这份看人的眼力,比他单纯依靠物品鉴定更毒辣。

“掌柜的,我是不是……给店里惹麻烦了?”

周衍试探着问。

他初来乍到,最怕的就是因自己的“眼力”给这暂时的安身之所招来祸事。

刘掌柜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后怕,又像是庆幸:“麻烦?

你刚才要是贪图这玉佩的利钱,收了,那才是天大的麻烦!

宫里流出来的东西,沾上了,甩都甩不掉。

轻则破财,重则……掉脑袋。”

他拍了拍周衍的肩膀,这次力度重了些:“你小子,眼力毒,心思也稳。

这份谨慎,是当朝奉最要紧的。

今天这事,你做得对。”

周衍暗暗松了口气。

看来,这第一关,算是涉险过了。

“不过……”刘掌柜话锋一转,眯着的眼睛里**闪烁。

“这人既然找上了门,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

咱们得留点神。

这几天,但凡是看着不对劲的,来历不明的贵重物件,一律找借口推掉,就说……库房修缮,暂时不收大件。”

“明白。”

周衍点头。

风险管控,古今同理。

小小的风波暂时平息,当铺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店内,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脑满肠肥的商人,抱着一个紫檀木匣进来,嗓门洪亮:“朝奉!

看看我这宝贝,前朝的古砚,好不容易淘换来的!”

周衍打开木匣,里面是一方歙砚,石质细腻,雕刻繁复。

他上手一摸,再一看雕工纹样,心里就有数了。

石质不错,但雕工是前朝风格?

开玩笑,那纹饰里分明夹杂着宋代才流行的构图元素。

他不动声色,将砚台推回去,语气淡漠:“石性燥,下墨不利。

雕工尚可,惜乎年份不足。

恕不当。”

商人脸上的肥肉抖了抖,还想争辩,可见周衍那副“爱当不当”的冷淡样子,嘟囔着“不识货”,悻悻而去。

接着是个颤巍巍的老妇人,当一支银簪子,说是给孙子抓药。

周衍仔细看了,普通的民间工艺,银质还算纯正。

他按照市价给了个公道的价钱,看着老妇人千恩万谢地拿着当票和钱离开,心里那点因穿越和方才危机带来的郁气,稍稍散了些。

这朝奉的活儿,也不全是勾心斗角和高深莫测,更多的,是这市井人间最真实的悲欢与营生。

他正拿着鸡毛掸子,随意掸着柜台上的浮尘,学徒阿福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兮兮。

“周哥,您刚才可真神了!”

阿福眼睛发亮,压低声音:“那玉佩,您怎么就看出是宫里的?

还有那个人,看着普普通通,刘掌柜怎么说他有官味儿?”

周衍看了他一眼。

阿福十六七岁,机灵勤快,是这当铺里的“包打听”和“小广播”。

跟他处好关系,没坏处。

“玉佩的形制、纹样,都有规制,书上写着呢。”

周衍含糊地用了“书”这个借口。

“至于那人……他走路脚跟先着地,步子间距几乎分毫不差,这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还有,他指甲缝里干净得不像话,袍子再旧,边角都烫得笔首,这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习惯。”

阿福听得目瞪口呆,崇拜地看着周衍:“周哥,您懂得真多!

连这都看得出来!”

周衍笑了笑,没再多说。

这些观察,一半来自他过去看过的杂书和纪录片,另一半,则是生存本能逼出来的细致。

“哎,周哥,您听说‘万宝楼’那边的事了吗?”

阿福换了话题,开始播报西市新闻。

“他们前天收了一幅吴道子的画,吹得天花乱坠,结果昨天就让一个老学究给戳穿了,说是后人摹的,笔墨气韵差得远!

现在正扯皮呢,脸都丢到姥姥家了!”

万宝楼,恒通质库的老对手。

周衍心里记下了这个消息。

造假、打眼,这行当里的水,从来就没清过。

“还有啊……”阿福挤眉弄眼。

“怡红院的孟大家,昨晚又谱了新曲,唱的是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哎呀,那词写得,绝了!

满长安城的文人公子都快把怡红院的门槛踏破了!”

怡红院?

孟大家?

周衍心里微微一动。

孟花香……按照大纲设定,她就是自己在唐朝的“信息库”和未来的官配。

人生若只如初见?

这词……他嘴角微微抽搐,这不是纳兰性德的吗?

难道这位孟大家也是……他摇摇头,甩开这个荒谬的念头。

巧合吧,或者是类似意境的词句。

不过,看来是得找个机会,去会一会这位“信息库”了。

光在当铺里守着,信息太闭塞,像今天这种宫里流出来的玉佩,如果没有更广阔的信息网络,下次未必能这么幸运地躲过去。

夕阳西下,西市的喧嚣渐渐沉淀。

当铺准备打烊。

赵账房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核算一天的账目。

阿福忙着上门板。

周衍帮着收拾柜台,心里还在想着那灰衣人和玉佩的事。

对方那句“恒通质库,果然名不虚传”,怎么听都不像是真心夸赞,更像是一种……标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摩擦的铿锵之声。

周衍心头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头。

只见当铺门口,光线再次被挡住。

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队人!

西名身穿明光铠、腰挎横刀的军士,簇拥着一个身着绿色官袍、面色冷峻的官员,首接闯了进来!

为首的军官按着刀柄,目光如电,扫过当铺内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刚刚闻声从后堂出来的刘掌柜身上。

店内空气瞬间凝固。

赵账房的算盘声戛然而止。

阿福抱着最后一块门板,僵在原地,吓得脸色发白。

那**官员上前一步,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京兆府查案!

有人举报,恒通质库,涉嫌窝藏宫中失窃御物!

所有人等,不得妄动,接受**!”

(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