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床底下的笔记
入住公寓后成了剥皮匠
回到卧室门口，那股熟悉的、微甜的腐臭味似乎更浓了些，仿佛刚才那“东西”留下的冰冷气息还未完全散去。
李振停在门口，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和本能的恐惧。
灯笼的暗红色光晕从他身后的客厅投来，在卧室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光带，恰好止步于床沿之前。
床底依旧是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的黑暗。
他需要光，但绝不能是那盏红灯笼。
他想起了抽屉里的那个旧闹钟，还有几根可能受潮的火柴。
他退回客厅，翻找出这些东西，又从一个废弃的纸箱上撕下一截硬纸板，勉强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
用颤抖的手划燃火柴，点燃纸板。
昏黄、跳跃的火焰升起，虽然微弱且不稳定，但至少是正常的、属于人间的光亮。
他举着这小小的火源，再次走向卧室，走向那张床。
他在床边跪下，纸火把的光勉强驱散了床底入口处的黑暗。
他不得不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冰冷的地板上，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干尸。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在正常的光线下，它们显得更加具体，更加恐怖。
萎缩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皮革般的质地。
空洞的眼窝和张大的下颌，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有些尸骸的衣物尚未完全腐朽，能看出是不同年代的款式，最早甚至是粗布**，最近的……似乎是一件褪色的T恤和牛仔裤。
这个发现让李振通体冰凉。
这栋公寓的“收割”，持续了远比他想象更久的时间。
他的目标是那些泛黄的纸张。
他屏住呼吸，伸出颤抖的手，避开那些僵首的肢体，小心翼翼地探向离他最近的那具干尸——那个穿着牛仔裤的年轻男性。
他手中的守则被紧紧攥着，指骨因为用力而扭曲。
李振用了点力气，才将那脆黄的纸张从干枯的手指间抽出来。
灰尘和细碎的屑末随之飘起。
他迅速退后，将纸凑到火把光下。
字迹同样是暗红色，条文与他手中的大同小异。
但在纸张的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用某种焦黑木炭（或许是烧过的火柴梗？
）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它讨厌声音，但会被光亮吸引。
红光是信号，也是食物。
过了午夜，它就是‘它’的盛宴。”
食物？
盛宴？
李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那盏红灯笼，不仅在午夜后失去了保护作用，反而会变成吸引致命存在的诱饵？
那暗红色的光，究竟是什么？
他压下翻腾的胃液，再次俯身，这次目标是一具穿着**时期旗袍的女性干尸。
她身边的守则散落着，上面除了规则，还用可能是口红的暗红色物质，在“邻居或有不妥，非请勿扰，勿视，勿听。”
这一条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空白处，那里写着两个字：“镜子。”
镜子？
李振下意识地看向卧室和卫生间。
这房间里确实有一面挂在墙上的小圆镜，和卫生间洗手池上方的那面。
镜子怎么了？
能看到邻居？
还是……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不敢怠慢，继续搜寻。
在另一具更为古老的、穿着长衫的干尸身下，他找到了一张几乎碎裂的守则。
这张守则的材质更为粗糙，上面的字迹也略显不同。
在关于***的那一条旁边，有人用毛笔，蘸着类似墨汁但发黑的东西，批注了一行小楷：“***非人，勿信其言，可问其路。”
勿信其言，可问其路？
矛盾的信息一个接一个，冲击着李振本就紧绷的神经。
***不是人？
那他是什么？
不能相信他说的话，但可以向他问路？
问什么路？
离开的路？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死亡堆砌而成的谜题迷宫中，每一条线索都沾着血，指向未知的方向。
就在他准备再次伸手，去够另一张看起来有些不同的守则时——“咚……咚……咚……”楼下，3302，那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似乎比以往都要清晰，都要近。
仿佛就在他脚下的地板下面。
李振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纸火把的光焰因为他手的颤抖而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狂舞的鬼魅。
敲击声持续着，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规律性。
然后，夹杂在敲击声的间隙里，他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
是一种……湿漉漉的、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从楼下，而是从……门外。
就在他的房门外，3304的门口。
那脚步声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带着粘液剥离地面的细微声响，与他之前在床底感受到的、那个入侵者的摩擦声，一模一样！
它没走！
它一首就在门外徘徊！
李振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猛地吹熄了手中的纸火把，整个人蜷缩起来，紧紧靠在床沿下的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息。
门外的拖沓脚步声停住了。
紧接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某种柔软物体在门板上缓慢刮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嘶啦……嘶啦……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嗅闻。
然后，李振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让他魂魄几乎出窍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含混不清的咕哝，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淤泥和血块，断断续续，却勉强能分辨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光……看见了……你的……光……”它发现了！
发现了刚才他用来搜寻线索的、那短暂出现的正常火光！
李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皮肉里，剧烈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几张从干尸那里得来的、沾满灰尘和死亡气息的笔记，仿佛它们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冰冷而脆弱的浮木。
门外的刮擦声和低语持续着，充满了不祥的耐心。
黑暗和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以及那来自门外、仿佛永无止境的死亡预告。
李振停在门口，做了几次深长的呼吸，试图压下喉咙口翻涌的恶心感和本能的恐惧。
灯笼的暗红色光晕从他身后的客厅投来，在卧室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光带，恰好止步于床沿之前。
床底依旧是一片吞噬光线的、绝对的黑暗。
他需要光，但绝不能是那盏红灯笼。
他想起了抽屉里的那个旧闹钟，还有几根可能受潮的火柴。
他退回客厅，翻找出这些东西，又从一个废弃的纸箱上撕下一截硬纸板，勉强做成一个简易的火把。
用颤抖的手划燃火柴，点燃纸板。
昏黄、跳跃的火焰升起，虽然微弱且不稳定，但至少是正常的、属于人间的光亮。
他举着这小小的火源，再次走向卧室，走向那张床。
他在床边跪下，纸火把的光勉强驱散了床底入口处的黑暗。
他不得不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冰冷的地板上，才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干尸。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在正常的光线下，它们显得更加具体，更加恐怖。
萎缩的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皮革般的质地。
空洞的眼窝和张大的下颌，凝固着极致的惊恐。
有些尸骸的衣物尚未完全腐朽，能看出是不同年代的款式，最早甚至是粗布**，最近的……似乎是一件褪色的T恤和牛仔裤。
这个发现让李振通体冰凉。
这栋公寓的“收割”，持续了远比他想象更久的时间。
他的目标是那些泛黄的纸张。
他屏住呼吸，伸出颤抖的手，避开那些僵首的肢体，小心翼翼地探向离他最近的那具干尸——那个穿着牛仔裤的年轻男性。
他手中的守则被紧紧攥着，指骨因为用力而扭曲。
李振用了点力气，才将那脆黄的纸张从干枯的手指间抽出来。
灰尘和细碎的屑末随之飘起。
他迅速退后，将纸凑到火把光下。
字迹同样是暗红色，条文与他手中的大同小异。
但在纸张的背面，靠近边缘的地方，有一行用某种焦黑木炭（或许是烧过的火柴梗？
）写下的、歪歪扭扭的小字：“它讨厌声音，但会被光亮吸引。
红光是信号，也是食物。
过了午夜，它就是‘它’的盛宴。”
食物？
盛宴？
李振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那盏红灯笼，不仅在午夜后失去了保护作用，反而会变成吸引致命存在的诱饵？
那暗红色的光，究竟是什么？
他压下翻腾的胃液，再次俯身，这次目标是一具穿着**时期旗袍的女性干尸。
她身边的守则散落着，上面除了规则，还用可能是口红的暗红色物质，在“邻居或有不妥，非请勿扰，勿视，勿听。”
这一条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空白处，那里写着两个字：“镜子。”
镜子？
李振下意识地看向卧室和卫生间。
这房间里确实有一面挂在墙上的小圆镜，和卫生间洗手池上方的那面。
镜子怎么了？
能看到邻居？
还是……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他不敢怠慢，继续搜寻。
在另一具更为古老的、穿着长衫的干尸身下，他找到了一张几乎碎裂的守则。
这张守则的材质更为粗糙，上面的字迹也略显不同。
在关于***的那一条旁边，有人用毛笔，蘸着类似墨汁但发黑的东西，批注了一行小楷：“***非人，勿信其言，可问其路。”
勿信其言，可问其路？
矛盾的信息一个接一个，冲击着李振本就紧绷的神经。
***不是人？
那他是什么？
不能相信他说的话，但可以向他问路？
问什么路？
离开的路？
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由无数死亡堆砌而成的谜题迷宫中，每一条线索都沾着血，指向未知的方向。
就在他准备再次伸手，去够另一张看起来有些不同的守则时——“咚……咚……咚……”楼下，3302，那沉闷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毫无预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声音似乎比以往都要清晰，都要近。
仿佛就在他脚下的地板下面。
李振的动作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纸火把的光焰因为他手的颤抖而剧烈晃动，将他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如同狂舞的鬼魅。
敲击声持续着，不紧不慢，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规律性。
然后，夹杂在敲击声的间隙里，他听到了一种新的声音。
是一种……湿漉漉的、拖沓的脚步声。
不是从楼下，而是从……门外。
就在他的房门外，3304的门口。
那脚步声缓慢，沉重，每一步都带着粘液剥离地面的细微声响，与他之前在床底感受到的、那个入侵者的摩擦声，一模一样！
它没走！
它一首就在门外徘徊！
李振浑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冻结。
他猛地吹熄了手中的纸火把，整个人蜷缩起来，紧紧靠在床沿下的阴影里，不敢发出丝毫声息。
门外的拖沓脚步声停住了。
紧接着，一种极其细微的、仿佛某种柔软物体在门板上缓慢刮擦的声音响了起来。
嘶啦……嘶啦……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嗅闻。
然后，李振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让他魂魄几乎出窍的声音。
那是一种极其低沉、含混不清的咕哝，像是喉咙里塞满了淤泥和血块，断断续续，却勉强能分辨出几个模糊的音节，仿佛就在他耳边低语：“……光……看见了……你的……光……”它发现了！
发现了刚才他用来搜寻线索的、那短暂出现的正常火光！
李振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皮肉里，剧烈的恐惧让他几乎窒息。
他紧紧攥着手中那几张从干尸那里得来的、沾满灰尘和死亡气息的笔记，仿佛它们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冰冷而脆弱的浮木。
门外的刮擦声和低语持续着，充满了不祥的耐心。
黑暗和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疯狂的心跳声，以及那来自门外、仿佛永无止境的死亡预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