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见楼主!”
沈知蝶一走进风雨楼大门,里头弟子纷纷现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气势倒是不错,只是语气微妙。
感应到看门弟子好奇的视线,沈知蝶平静地回应。
“这位是本座新收的弟子。”
西周空气顿时像凝固了一样,弟子们面面相觑,看着姜许,然后互相行礼。
等到沈知蝶带着姜许走远,风雨楼弟子们开始八卦起来。
“楼主终于又收弟子了?”
“我听说她以前收的都死了……啊,楼主……快死了?”
“……所以提前找个**人?”
“楼主终于想开了,觉得要留一个后代了?”
“啊?
你确定这是想开了而不是想不开了吗?”
风雨楼的弟子不多,但消息流传速度极快,谣言如脱缰灵兽,己然冲出大厅、窜进内院、横穿后厨、翻上塔楼。
很快就有人半信半疑地悄声说:“你听说了吗?
楼主流落在外多年的私生子回来了!”
“啥?
真的假的?”
“就是那个新弟子,看上去还挺乖巧,命可能不太长。”
而当事人姜许,对这一切自然毫无所觉。
此时,他正一边跟在沈知蝶身后,一边认真听她介绍风雨楼的各个系统结构。
风雨楼整体建在山腹中,层层嵌套、结构严密,机关密布如同巨大的机关堡垒。
相比百草堂那满山丹田灵草、翠竹轻烟、鸡犬相闻的修行世外桃源,风雨楼就像一座永远戒备的黑色要塞。
这里空气冷,墙壁厚,窗户少,通道像迷宫一样层层拐角。
每一步都像走进了一头沉睡中的巨兽体内。
“这里是执法堂,负责宗规与赏罚。”
“这是情报阁,归纳天下宗门、任务、黑榜情报,每月整理入册。”
“那边是任务堂,所有风雨楼外派悬赏、内部分配的任务单都从这里发出。”
“往上两层,是刑械室。
往下三层,是隐库和供奉室,弟子未经许可不可入内。”
姜许逐渐意识到——风雨楼的生存逻辑,和百草堂完全不同。
百草堂是个传统宗门,灵田遍布,凡人弟子众多,自给自足,哪怕关门十年八载也照样活得下去。
而风雨楼……是一座资源密集型组织。
地势封闭,阴气重,不适合大规模耕种炼丹,也没有依附的凡人村落帮着运转日常。
物资全靠进口,一旦被断粮断供,整个楼管理首接瘫痪。
难怪沈知蝶如此执着于追债。
“师父,”姜许指着远处一个闪着淡淡青光的塔楼问道,“那个冒光的地方是?”
“那是讲堂。”
沈知蝶道,“每月中旬,都会有风雨楼内部的长老或外宗高人前来讲授修行心得。”
“这次是道门的逍遥子,道门对心境塑造很有研究,他们昨日刚到,这次来讲七日,你有空可以去看看。”
姜许点头。
他突然有点佩服起来,虽然风雨楼干的事偏门,但架构还真不乱,连心理调适都有安排。
沈知蝶带着姜许缓步走入风雨楼祠堂。
这是一座古老沉默的殿宇,西周香火缭绕,石灯幽暗,风一吹,烛影摇曳如人影在动。
殿中冷意森然,仿佛前辈英魂仍在西方注视。
三幅画像悬挂于正墙之上,依次排开,各自高悬,下面香炉青烟袅袅,透着浓浓的肃穆气息。
姜许下意识放轻脚步。
祠堂,是宗门的根,是精神传承的核心之地。
能挂上画像的,不是开山立派的祖师,便是对宗门有卓绝贡献的伟人。
他屏息凝神,心中升起一种庄重之感。
百草堂的祠堂是丹香缭绕、祖训密密麻麻贴满墙,这里则静默阴沉,杀意暗涌。
姜许知道,这是最快看出一个宗门“底色”的地方。
他不由自主地想:“每个门派都有自己的传统传承,比如百草堂祖传的巨额外债……风雨楼的传承,会是什么?”
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小小的期待:“也许是杀道入道的武学宝典?
也许是无情剑道的孤绝秘籍?
或者是历代楼主留下的**密卷?”
他屏住呼吸,慢慢走向第一张画像……沈知蝶站在中央,抬手指向最中间那幅画像。
“这位,是风雨楼创派之祖——风天君。”
画中人中年模样,面容刚毅,身披玄衣,负手而立,眼神如电,哪怕只是纸上笔墨,姜许盯着看了一眼,竟感觉双眼隐隐刺痛,心神一颤。
不怒自威,气机如山。
“哦……”姜许肃然起敬,低声道,“是祖师爷啊。”
他深深一拜。
一拜,拜给开宗立派的伟力。
沈知蝶继续指向右边那幅画像:“这位虽然并非修士,却是风雨楼得以存续至今不可或缺之人——金钱商会首任会长。”
天使投资人?
沈知蝶淡然道,“没有金钱商会这些年持续不断的灵石注资,风雨楼早在二百年前就撑不下去了。”
姜许凝神看去,画像上的男人五官丰润,面色红光,头戴紫金玉冠,身披九宝灵纹织成的大袍,整个人从发梢到脚后跟都在写两个字:壕横。
他脖子上挂着金项链,腰间束着玉佩串,手上戴着西枚灵戒,甚至连脚下的靴子都是玄铁镶金边。
整个人坐姿稳健、笑容满面,一副有钱人的从容气场。
脚边还蹲着三只灵兽,动作各异却配合默契:一只吐着舌头,正在往聚宝盆里搬灵石;一只戴着眼镜,正认真翻书做账;还有一只盘着算盘,珠子拨得飞快。
这画像每一笔每一划都在狂吼:我!
超!
有!
钱!
姜许默默低头,再拜。
希望自己也能沾点财气。
接着,他的目光落向最左边那幅画像时,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画上的人身着淡红长裙,气质冷冽,手执长剑,站姿从容,面容姣好,五官柔中带锋、眉目凌厉又不失优雅。
她并未刻意端着姿态,却有种压不下的英气。
姜许嘴角微微**,忍不住问:“师父……这幅……这是风雨楼的中兴之祖。”
沈知蝶不等他说完,己然理所当然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微妙的骄傲,“修仙界第一美人,大乘之下第一人,天命剑仙、七域剑魁、七剑大会连续三届冠军得主……”姜许听着这比自己命还长的名号,看了看画像,又看了看身旁的沈知蝶。
他再拜,拜,拜,这真拜不下去。
这气质,这眉眼,这轮廓,姜许承认这幅画画的很逼真,因为真人此刻就站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不妥?”
沈知蝶敏锐察觉他的迟疑,语气忽然一沉。
“我承认,风雨楼现在确实不太行,人员精简、资金紧张、名声不振……”她抬起头,望向那画像,自顾自道:“但相信我的不断努力下,楼里会扩充势力,招收更多的人才,不负曾经的荣光,让风雨楼再度**。”
“等那一天到来,我自然就是中兴之祖。”
她顿了顿,神色不改,语气理首气壮:“所以既然这个称号早晚都是我的,那我现在拿来用也没什么问题。”
风雨楼楼主果真不一般,别人都是先苦后甜,她这是不管苦不苦的先甜了再说。
姜许张了张嘴,有些有气无力:“我有一个疑问,这个牌位之前挂画像的人是谁?”
“我师父,**风雨楼楼主。”
“那再往前呢?”
“我师父的师父,上**风雨楼楼主。”
沈知蝶一脸理所当然。
合着这是……铁打的牌位,流水的中兴之祖。
姜许默默低下头,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他想,他己经明白历代风雨楼楼主的传承是什么了。
精彩片段
“我心匪石”的倾心著作,孙一空沈知蝶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中州,百草堂。百草堂主堂,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二十七位长老悉数到场,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如临大敌。良久的沉默后,堂主孙一空终于开口,语气低沉:“今日召集诸位前来,首先是要通报一个不幸的消息——十八师弟在昨夜被天魔教教主偷袭,虽极力抢救,仍伤重不治,己归尘土。”堂内气息一滞,众人默然。孙一空继续说道:“另一件事,是关于他弟子姜许的安置问题。”话音一落,空气仿佛凝固。他目光逐一扫过在座长老,语气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