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空气里永远沉淀着两种味道:消毒水尖锐的辛冽,和死亡本身那种厚重、沉默的寒意。悬疑推理《尸语者:神罚之蚀》,男女主角分别是张薇苏晚,作者“哈哈哈很好”创作的一部优秀作品,纯净无弹窗版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空气里永远沉淀着两种味道:消毒水尖锐的辛冽,和死亡本身那种厚重、沉默的寒意。它们像最顽固的房客,盘踞在滨海市刑侦支队法医中心这间最大的停尸房里。2077年的霓虹在外面把夜空染成流动的调色盘,全息广告里虚拟偶像的笑容甜得发腻,但那些喧嚣的光影,穿不透这里的水泥墙壁和不锈钢的冷光。对我来说,这里的每一寸——磨得发亮的水泥地,能照出人影的惨白顶灯,恒温抽湿机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甚至解剖台上那几道陈年的、...
它们像最顽固的房客,盘踞在滨海市刑侦支队法医中心这间最大的停尸房里。
2077年的霓虹在外面把夜空染成流动的调色盘,全息广告里虚拟偶像的笑容甜得发腻,但那些喧嚣的光影,穿不透这里的水泥墙壁和不锈钢的冷光。
对我来说,这里的每一寸——磨得发亮的水泥地,能照出人影的惨白顶灯,恒温抽湿机永不停歇的低沉嗡鸣,甚至解剖台上那几道陈年的、洗不掉的暗色痕迹——都比外面那个所谓的“未来”更真实,更让我安心。
**是沉默的证人,它们不会撒谎,只会用伤痕、淤青、缺失的脏器,或者仅仅是皮肤上一点异常的色泽,无声地讲述生命被强行掐断时,最后一刻的故事。
三号解剖台上,躺着今天的主角:张薇。
又一个被“神”带走的信徒。
又一个“神罚”的祭品。
她躺在那儿,像陷入了一场极致甜美的酣眠。
嘴角凝固着一丝松弛的、近乎诡异的弧度,皮肤光洁完好,如同精心打磨的骨瓷。
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窒息的青紫,没有利器留下的任何创口。
平静。
平静得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寒。
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死亡,从来不该如此……干净。
窗外,隐隐约约的声浪如同潮汐般涌来,又被厚重的墙壁过滤得模糊不清。
那是仁爱教会的信徒们在集体唱诵**。
声音粘稠、狂热,在滨海市钢筋水泥的丛林峡谷里反复冲刷、回荡。
他们歌颂着主教陈默的仁慈与智慧,歌颂着“神罚”对灵魂污秽的净化。
那声音像一层无形的膜,包裹着城市,也包裹着这张冰冷的解剖台。
我戴上贴合度极高的*胶手套,微凉的触感包裹着指尖。
我的手指,沿着张薇冰冷的颈侧动脉缓缓按压,感受皮下的空虚;滑过她的手腕内侧,检查是否有隐秘的**;抬起她的脚踝,审视皮肤纹理。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皮下出血,没有约束伤,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暴力入侵点。
完美得无懈可击。
这具躯壳,仿佛只是被轻轻按下了关机键。
但我的“嗅觉”——那种在停尸房的阴影和****气味里浸泡多年养成的、近乎病态的首觉——却在疯狂报警。
太干净了!
生命消逝的痕迹,怎会如此被彻底地抹去?
像有人用无形的橡皮擦,擦掉了死亡过程中本该留下的一切噪点。
“林深,初步报告。”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周明,刑侦队队长,我的顶头上司。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探员,目光扫过解剖台上的张薇,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们的眼神里有职业性的审视,也有一丝面对这种“完美死亡”时本能的敬畏和茫然。
“表面检查完毕,”我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冷硬,“无外伤,无机械性窒息征象,无常见中毒反应。
体表特征,符合之前三例‘神罚’报告。”
我顿了顿,拿起旁边托盘里闪着寒光的不锈钢解剖刀。
冰冷的金属反光映着我没什么表情的脸。
“现在,我要听听她里面怎么说。”
刀锋切入皮肤,传来细微而坚决的阻力感,然后是皮下脂肪层特有的黄白色。
胸腔被打开,肋骨被专业的器械撑开,心、肺、肝、脾……这些维持生命的器官暴露在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
我像一个最苛刻的鉴赏家,仔细探查它们的颜色、质地、重量。
心脏没有肥厚或萎缩,肺叶没有水肿或实变,肝脏边缘锐利,脾脏大小正常。
一切都指向“正常”的死亡。
教科书般的“正常”。
然而,那股萦绕不散的违和感,却在胸腔打开的瞬间,变得更加浓重。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是被某种力量精心打扫过,抹去了所有挣扎的痕迹。
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被颅骨保护着的大脑中。
常规提取的血液、胃内容物样本早己送检。
但此刻,是首觉在驱使着我。
我取来更精密的脑脊液取样器,避开主要血管,小心翼翼地将细长的针头刺入她大脑皮层下方特定的区域——那是与意识、感知、幻觉关联最紧密的神经递质富集区。
针**,缓缓吸入少量无色透明的液体。
几天后,这份加急样本的检测报告,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静静地躺在周明队长的办公桌上。
“新型***残留?”
周队盯着报告上那几行冰冷的结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手指用力得几乎要把薄薄的纸张捏穿,“成分未知?
作用机制不明?
但确定存在?
浓度……还足以致命?!”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脸上。
“足以彻底扰乱整个中枢神经系统,”我指着报告后面附着的复杂分子图谱和生理效应模拟曲线,声音平稳得像在念说明书,“制造出极致的欣**和幻境,最终导致呼吸循环中枢不可逆的麻痹。
心跳和呼吸,会在极乐中悄然停止。
这才是‘神罚’的真相。
周队,这是他杀。
有预谋的、利用新型药物的**。”
这结论如同一颗无声的**,在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引爆。
不知从哪个环节泄露的风声,比警方的内部通报更快地钻入了某些人的耳朵。
“亵渎!”
第二天清晨,我刚走到刑侦队那栋肃穆的灰色大楼门口,尖利得如同玻璃刮擦的咒骂声就撕裂了空气。
十几个穿着仁爱教会标志性白色长袍的信徒,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堵住了入口。
他们的面孔因极致的愤怒和盲目的狂热而扭曲变形,眼睛里燃烧着空洞而凶狠的光。
腐烂发黑的***、臭气熏天的鸡蛋,像冰雹一样劈头盖脸地朝我砸来。
黏腻、冰冷的汁液瞬间糊住了我的头发、脸颊,顺着脖颈流进衣领。
那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霸道地驱散了我身上残留的最后一丝消毒水味。
“异端!
魔鬼的爪牙!
竟敢质疑神的审判!”
“林深!
你会遭报应的!
神罚下一个就是你!”
他们疯狂地挥舞着印有陈默那张永远悲天悯人面孔的圣像卡片,**喊得整齐划一,如同被程序设定的机器。
大楼保安艰难地组**墙,试图隔开这片歇斯底里的泥沼。
我抬手,面无表情地抹掉糊住眼睛的蛋清和烂果肉,视线恢复清晰。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我像穿过一片嘈杂的雨幕,径首走向那扇代表着秩序和理性的玻璃门。
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然而,门内的世界,同样冰冷。
昔日走廊上偶尔碰面还会点个头的同事,此刻眼神飘忽,脚步匆匆,仿佛我身上携带着某种致命的瘟疫,避之唯恐不及。
通往地下法医中心的那条我闭着眼睛都能走完的走廊,从未显得如此漫长而空旷。
只有我自己的脚步声,在光滑的地砖上敲打出孤寂的回响。
我的办公桌,成了**中的孤岛。
电话沉默得像块石头,需要协同的工作通知也默契地绕开了我的名字。
周队顶着上面和外面汹涌而来的巨大压力,将我暂时调离了所有“神罚”案的后续工作。
名义上是“保护性隔离”,实际就是雪藏。
只有停尸房里那冰冷的金属台面,成了我唯一没有被剥夺的阵地。
只有面对那些沉默的、不会背叛我的躯体时,我才感到一丝确定。
它们不撒谎,它们只展示伤痕和证据。
下班回到我那间蜷缩在旧城区边缘的鸽子笼公寓,情况更加不堪。
楼下聚集的信徒更多了,像一片白色的、蠕动的菌毯。
他们点燃白色的蜡烛,彻夜唱诵着**,歌声里却夹杂着对我恶毒的诅咒。
摇曳的烛光映照着他们虔诚又狰狞的脸庞,像一群围着祭品舞蹈的幽灵。
那些旋律古怪、词句狂热的祷词,无孔不入地钻进墙壁,将我死死困在这方寸之地。
冰箱早就空了,我不敢出门采购。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房间里只有电脑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唯一的光源,映照着我反复查阅的“神罚”案卷宗,以及……那份早己泛黄的、关于母亲十年前死亡的旧案档案。
屏幕上,母亲冰冷的遗照被放大。
她倒在实验室冰冷的地板上,身下是暗红的血泊,脸上却凝固着一种奇异的、与张薇如出一辙的安详。
仿佛只是太累了,沉沉睡去。
卷宗里,只有一行冰冷的字:“疑似新型精神药物滥用致死,具体成分不明,线索中断。”
最终,成了无人问津的悬案。
此刻,张薇脸上那抹诡异的微笑,与记忆中母亲最后那平静的面容,在我眼前疯狂地重叠、扭曲、融合。
那无声的、来自深渊的质问再次扼住了我的喉咙,冰冷的手指深入骨髓:是我害死了她吗?
如果当年我不是那么小,如果我更警觉,如果我能更强硬地阻止她独自深入调查那个案子……她是不是就不会躺在那冰冷的地板上?
屏幕上,张薇案发现场的细节照片,和母亲十年前倒在血泊中的档案照并排陈列。
同样的平静,同样的“完美无痕”。
一种源自骨髓的寒意,顺着我的脊椎悄然蛇行而上。
陈默那张在教会宣传片里永远温和悲悯的脸,此刻在记忆的碎片里扭曲变形,渐渐染上了血的颜色。
是他?
十年前母亲追查的,也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剧毒的藤蔓,疯狂缠绕勒紧,几乎让我窒息。
积压十年的愧疚和未能雪恨的无力感,如同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的头顶。
我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粗暴地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熄灭,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
只有窗外,信徒们模糊而狂热的唱诵声,如同送葬的挽歌,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敲打着我的神经。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黑暗和噪音中,门被敲响了。
声音很轻,带着明显的犹豫,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门外那层粘稠的**声浪。
不是信徒那种狂暴的、充满恶意的砸门。
我像一尊从阴影中剥离的雕像,无声地移动到门后,透过冰冷的金属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
穿着简单的米色风衣,身形单薄。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毫无血色,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显然哭了很久很久。
但那眼神里,交织着巨大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悲痛,和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无法言说的惊惶。
是苏晚。
张薇的亲妹妹。
仁爱教会里出了名的虔诚信徒,据说每周雷打不动地去忏悔室,风雨无阻。
我在门后沉默着,像一块冰。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门锁开了,但防盗链依旧挂着,只留出一条狭窄的缝隙。
“林法医……”门外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带着长途跋涉后的干涸和绝望,“我叫苏晚,张薇……是我姐姐。”
她的目光急切地越过门缝,像溺水者寻找浮木,死死地捕捉着我的眼睛。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翻涌着激烈的、如同风暴般的挣扎。
“姐姐……她走的那天早上……状态很奇怪。
非常奇怪。
她突然抓着我的手,力气大得吓人,指甲几乎要掐进我的肉里……眼睛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我……”苏晚的声音哽住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仿佛被瞬间拉回了那个充满****的清晨。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像要汲取最后的勇气,强迫自己把那梦魇般的景象说出来:“她说……她说她看见了……看见了神的真相……” 她的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骤然放大,里面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骇,“那眼神……林法医,那不是见到神的光……那不是解脱!
那是……那是看见了魔鬼!”
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被彻底撕裂的战栗。
说完,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脱力般顺着冰冷的门框向下滑去,只剩下汹涌的泪水无声地奔流,砸落在陈旧的水泥地面上。
门链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我拉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