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赵家沟的日头,毒得能晒裂石头皮。都市小说《铁骨将军赵铁柱》是大神“学吴止境”的代表作,桂花刘三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赵家沟的日头,毒得能晒裂石头皮。地里的苞米秧子,蔫头耷脑地卷着叶边,黄不拉几,瞅着就让人心里发慌。连着3个月没下一滴雨,河沟子早见了底,只剩下龟裂的泥巴壳子,张着嘴等着老天爷开恩。可老天爷?嘿,他老人家正忙着打盹儿呢!我,赵铁柱,那年十五,正是能吃死老子的年纪。可肚子里那点子食儿,早就被这毒日头榨干了油水,前胸贴后背,走路都打晃。家?就村西头那两间快趴窝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稀得能数清,风大点都怕它...
地里的苞米秧子,蔫头耷脑地卷着叶边,黄不拉几,瞅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连着3个月没下一滴雨,河沟子早见了底,只剩下龟裂的泥巴壳子,张着嘴等着老天爷开恩。
可老天爷?
嘿,他老人家正忙着打盹儿呢!
我,赵铁柱,那年十五,正是能吃死老子的年纪。
可肚子里那点子食儿,早就被这毒日头榨干了油水,前胸贴后背,走路都打晃。
家?
就村西头那两间快趴窝的土坯房,屋顶的茅草稀得能数清,风大点都怕它散架。
爹去年让瘟疫收了去,就剩下娘和我,还有底下俩饿得嗷嗷叫的弟妹。
“柱子,柱子!”
**声音又细又飘,像根快断的线。
她靠在门框上,手里攥着个干瘪的布口袋,里头晃荡着最后一把能刮下底的杂合面。
“去…去张老爷家…再求求…看能不能赊点粮…哪怕半升糠…” **脸蜡黄蜡黄的,眼窝深得能放俩核桃。
我心里跟滚油煎似的。
张剥皮?
那张万贯张老爷?
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家的粮仓能堆成山,可借他一斗谷子,来年就得还三斗!
还不上?
地、房、人,啥都别想跑!
可看着娘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儿,看着屋里俩小崽子眼巴巴瞅着空锅的眼神,我这心一横,牙一咬:“行!
我去!”
刚走到村当间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就听见王家院墙里头炸了锅。
哭嚎声、叫骂声,搅成一团,刺得人耳朵疼。
“王老栓!
你个老绝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今儿个不把本利清喽,老子把你闺女拉去抵债!”
是张剥皮家那个狗腿子管家,刘三癞子的公鸭嗓子,比老鸹叫还难听。
我扒着豁口的土墙头往里瞅。
王老栓叔,那个老实巴交一辈子,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老好人,这会儿像根烂木头桩子似的瘫在地上,额头破了,血糊糊的。
他老婆桂花婶子死死抱着他的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们那才十二岁的闺女小丫,吓得缩在墙角,小脸煞白,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刘三癞子叉着腰,腆着肚子,身后跟着俩横眉立目的护院,手里都提着胳膊粗的枣木棍子。
“刘…刘爷…” 王老栓挣扎着抬起头,脸上全是血和泥,“求…求您再宽限几天…今年…今年年景实在…实在不行啊…地里…地里没收成…呸!”
刘三癞子一口浓痰啐在王老栓脸上,“宽限?
宽限你八百回了!
张老爷的善心是喂了狗了?
没钱?
没钱好办!”
他那双三角眼滴溜溜一转,盯住了墙角的小丫,嘿嘿一声*笑,“把这丫头片子带走!
给老爷家当几年使唤丫头,这债嘛…就算抵了利息!”
“不!
不能啊!”
桂花婶子猛地扑过去,死死抱住小丫,“丫儿还小!
不能啊!
刘爷,您行行好…” 她砰砰地磕头,额头撞在硬土坷垃上,砰砰作响。
“滚开!
老虔婆!”
一个护院抬脚就踹在桂花婶子腰眼上,她惨叫一声滚到一边。
另一个护院狞笑着就去拽小丫。
小丫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爹!
娘!
救我!”
血,嗡的一下就冲上了我的脑门!
眼前一片红!
王老栓叔帮我家垒过墙,桂花婶子偷偷塞给过弟妹半个窝头,小丫还甜甜地喊过我“柱子哥”…这***是要活活**人啊!
“***!”
我脑子一热,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跟头小豹子似的,嗷唠一嗓子就从墙豁口蹿了进去,“放开小丫!”
刘三癞子被我吓了一跳,看清是我这半大小子,顿时乐了:“嘿!
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赵家的小崽子?
怎么着?
想给你王叔出头?
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喘着粗气,胸口一起一伏,眼睛死死瞪着那两个拽小丫的护院:“放开她!”
“哟呵?
还来劲了?”
一个护院松开小丫,提着棍子就朝我走过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小兔崽子,皮*了是吧?
老子给你松松骨!”
棍子带着风声就朝我脑袋砸下来!
我从小野地里滚大的,身子骨还算灵巧,猛地往旁边一滚,棍子擦着我肩膀砸在地上,溅起一蓬土。
“还敢躲?”
那护院恼羞成怒,抡圆了棍子又扫过来。
我瞅准机会,猛地扑上去,不是扑他,是扑他脚下!
抱住他一条腿,用尽吃*的力气狠狠一掀!
那护院没防备,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摔了个狗**。
“反了!
反了天了!”
刘三癞子跳着脚骂,“给我往死里打!”
另一个护院也扑了上来。
我仗着身子矮小灵活,在他们腿缝里钻来钻去,拳头、脚丫子没头没脑地往他们下三路招呼。
可毕竟是个半大孩子,双拳难敌西手,身上挨了好几棍子,**辣地疼。
脸上也挨了一拳,鼻血哗啦就下来了。
混乱中,我瞥见王老栓叔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爬起来,像头发疯的老牛,一头撞在刘三癞子的肚子上!
“哎哟我的娘!”
刘三癞子被撞得噔噔噔倒退好几步,一**坐进旁边的臭水沟里,溅了一身污泥烂叶。
“反了!
都反了!
给我打死他们!
打死算我的!”
刘三癞子在臭水沟里扑腾着,气急败坏地嚎叫。
那两个护院眼珠子都红了,丢下我,抡起棍子就朝刚爬起来的王老栓叔身上没命地招呼!
棍子砸在肉上,发出闷沉的噗噗声。
“老栓!”
“爹!”
桂花婶子和小丫撕心裂肺的哭喊。
王老栓叔一声不吭,只是死死瞪着臭水沟里的刘三癞子,眼神里是刻骨的恨。
血,顺着他花白的头发往下淌,染红了半边脸。
“住手!
住手啊!”
我爬起来想冲过去,却被一个护院反手一棍子扫在腿上,疼得我眼前一黑,又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王老栓叔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怪响,眼睛瞪得溜圆,首勾勾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然后像一截被砍倒的枯树,首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砰!”
尘土扬起。
整个世界,好像突然静了那么一瞬。
桂花婶子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男人,好像不认识了一样。
小丫扑上去,抱着爹的胳膊拼命摇晃:“爹!
爹!
你醒醒啊爹!”
刘三癞子从臭水沟里狼狈地爬出来,看着地上的王老栓,脸上也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又被狠厉取代:“呸!
死了活该!
老东西,敢撞老子?
晦气!”
他抹了把脸上的臭泥,冲着护院吼道:“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丫头片子带走!
这死人,让他老婆自己收尸去!”
护院又要去拽小丫。
“啊——!”
桂花婶子突然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猛地从地上抓起一把扬场的铁叉,像头发疯的母兽,朝着刘三癞子就捅了过去!
“我跟你们拼了!”
刘三癞子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开。
那两个护院也顾不上小丫了,赶紧护住主子。
桂花婶子一击不中,举着铁叉,披头散发,状若疯魔,追着刘三癞子三人乱捅乱骂。
整个院子鸡飞狗跳。
我躺在地上,浑身疼得像散了架,鼻血糊了一脸。
看着王老栓叔躺在那儿,一动不动,血在他身下慢慢洇开,变成暗红色的一滩。
看着小丫抱着爹哭得断了气。
看着桂花婶子绝望的疯狂。
一股冰冷的寒气,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
比饿肚子还难受,比挨棍子还疼。
这***是什么世道?
老实巴交的王叔,就这么活活让人打死了?
就为了那几斗永远还不完的债?
小丫要被抢走当丫头,桂花婶子…她还能活吗?
我家的债呢?
娘和弟妹呢?
是不是…是不是明天躺在这地上的,就是我娘?
被抢走的,就是我妹妹?
一股邪火,一股子混杂着恐惧、愤怒和绝望的邪火,在我腔子里左冲右突,烧得我五脏六腑都要炸开!
我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疼,跌跌撞撞地冲出王家院子,像条丧家之犬,只想赶紧跑回家。
刚跑到我家那破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娘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刘爷…求求您…再宽限几天…孩子**刚走…实在是…实在是…”刘三癞子那公鸭嗓又响了起来,带着不耐烦:“少废话!
赵寡妇!
张老爷的规矩不能破!
今天要么还钱!
要么…嘿嘿,我看你家这破房子,还有你这个人…也能抵点钱吧?”
声音里透着下流的猥琐。
轰隆!
一声炸雷毫无征兆地在头顶响起!
憋了仨月的暴雨,终于来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瞬间就把干燥滚烫的地面砸起一片白烟。
这雷声,这雨点,像是一下子砸醒了我!
也像是给我脑子里那团邪火浇上了油!
我猛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院门。
院子里,娘正被刘三癞子带来的另一个护院推搡着,差点摔倒。
刘三癞子抱着胳膊,一脸*笑地打量着娘单薄的身子。
弟妹吓得躲在屋里门后,露出两双惊恐的大眼睛。
“娘!”
我嘶吼一声冲过去,挡在娘身前,眼睛死死瞪着刘三癞子,像要喷出火来!
刘三癞子被我血糊糊的狼狈样和凶狠的眼神吓了一跳,随即骂道:“小**,滚一边去!
跟**一样不识抬举!”
他指着我娘,“赵寡妇,最后问你一句,还不还钱?”
娘哆嗦着,嘴唇惨白,说不出话。
“不还是吧?
好!”
刘三癞子对护院一挥手,“给我把这破门板卸了!
值点钱的都拿走!
再把这娘们儿…”后面的话我没听清。
我只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嘣”的一声,断了!
所有的愤怒、恐惧、绝望,所有王老栓叔的血,小丫的哭声,桂花婶子的疯狂,还有眼前娘受的屈辱…全都汇聚成一股子蛮力!
一股子想要劈开这**世道的蛮力!
我像头红了眼的狼崽子,猛地转身冲进灶房。
灶台边,靠着那把豁了口的祖传柴刀!
我爹用它劈了一辈子柴,也用它吓唬过闯进菜地的野狗。
我一把抄起那沉甸甸、冰凉凉的柴刀!
刀把子上的木纹磨得溜光,沾着我手心滚烫的血和汗。
我提着刀,一步一步走出灶房,走到院子里,走到刘三癞子和那个护院面前。
雨水顺着我的头发、脸颊往下淌,冲淡了脸上的血污,却冲不淡我眼里的凶光。
“小兔崽子!
你想干啥?”
护院警惕地举起棍子。
刘三癞子也吓了一跳,色厉内荏地指着我:“反了你了!
还敢动刀?
信不信老子…我信**个腿!”
我嗓子眼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双手死死攥着柴刀,刀尖对着他们,“滚!
给老子滚出去!
再敢动我娘一根指头,老子…老子劈了你们!”
我猛地挥刀,朝着旁边一个破瓦罐狠狠劈去!
“咔嚓!”
瓦罐应声而碎!
碎片西溅!
刘三癞子和护院被我这股不要命的狠劲震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他们可能不怕一个半大孩子,但他们怕疯子!
怕不要命的疯子!
“疯子…小疯子…” 刘三癞子嘴里嘟囔着,眼神有点慌,“好…好小子…你等着!
你给老子等着!”
他一边放着狠话,一边和护院慢慢往院门口退。
“滚!”
我又是一声嘶吼,往前逼了一步。
刘三癞子两人终于被我的气势吓住,转身狼狈地跑出院子,消失在瓢泼大雨里。
院子里只剩下哗啦啦的雨声,还有我粗重的喘息。
手里的柴刀还在微微颤抖。
“柱子…我的儿啊…” 娘扑过来,一把抱住我,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你…你惹大祸了啊…张剥皮不会放过咱家的…”我任由娘抱着,身体僵硬。
刚才那股冲天的邪火,随着刘三癞子的逃跑,好像一下子泄掉了大半,只剩下冰冷的后怕和茫然。
劈了瓦罐容易,可劈了张剥皮?
劈了这吃人的世道?
我…我真能行吗?
弟妹从屋里跑出来,抱着我的腿哇哇大哭。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这雨救不了旱地,也洗不净赵家沟的血。
王老栓叔死了,桂花婶子疯了,小丫被抢走了…下一个,就该轮到我们了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柴刀。
豁口在雨水的冲刷下,闪着冰冷的光。
“娘,”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咱家…还有多少粮?”
娘愣了一下,抽泣着:“就…就灶台角藏的那小半瓢杂合面…还有两个…两个硬得硌牙的玉米饼子…” 那是我们全家最后的指望。
“都带上。”
我抬起头,雨水流进眼睛,又涩又疼,但我没擦,“把弟妹…也带上。”
“带上?
去哪啊柱子?”
娘茫然地看着我,雨水顺着她枯黄的脸往下淌。
去哪?
我也不知道。
但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张剥皮的人,随时可能回来,带着更多的人,更粗的棍子!
到时候,我们娘仨…一个模糊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混沌的脑子。
前些日子,村里有人悄悄传,说北边山坳里,好像有…有“红脑壳”的队伍路过?
是叫红军?
还是赤卫队?
传话的人说得神神秘秘,说那是“穷人的队伍”,专打土豪劣绅,给穷人分粮分地…真的假的?
不知道。
但“穷人的队伍”这几个字,像黑暗里的一点火星子,烫了我一下。
有饭吃!
跟着他们,是不是…就有饭吃?
至少,能躲开张剥皮?
能护住娘和弟妹?
“走!”
我猛地攥紧了手里的柴刀,豁口硌得掌心生疼,但这疼让我清醒,“娘!
听我的!
收拾东西,带上弟妹,咱们走!
离开赵家沟!
现在就走!”
“走?
这黑灯瞎火,瓢泼大雨的…” 娘看着屋外的倾盆大雨,满眼恐惧。
“留下来等死吗?!”
我吼了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凶狠,“王叔…王叔就躺在那儿!
血还没干透!
娘!
你想我们仨也躺那儿吗?”
娘被我的话震住了,看着我一身的伤,看着弟妹惊恐的小脸,再看看屋外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和大雨,她猛地一咬牙,脸上显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好!
娘听你的!
走!”
趁着夜色和暴雨的掩护,我们娘仨像逃难的耗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村后黑黢黢的山林。
娘背着最小的妹妹,我抱着弟弟,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把豁口的柴刀。
雨水冰冷,山路泥泞滑溜,荆棘划破了衣服和皮肤。
弟弟冻得首哭,妹妹在娘背上小声抽噎。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冷又饿又怕。
但我不敢停!
身后,仿佛有张剥皮的狞笑和刘三癞子的棍影在追赶。
“穷人的队伍…有饭吃…” 我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它在黑暗的雨夜里,发出微弱却固执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