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主角是赵玉婷张桂芬的现代言情《赵家烟火》,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现代言情,作者“用背脊唱情歌”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总带着一种浸骨的湿冷,梧桐叶落满了武康路的石板路,黄浦江的江风卷着雾气,漫过陆家嘴的摩天楼宇,却吹不散甲级写字楼里常年不散的燥热。赵玉婷的办公室在淮海中路嘉华中心的二十八层,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致,东方明珠的尖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楼下的车水马龙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可这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窗外的一幅静态画,无关温暖,也无关归属。,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赵玉婷终于松了松紧扣的西装领口,指尖...
精彩内容
,总带着一种浸骨的湿冷,梧桐叶落满了武康路的石板路,黄浦江的江风卷着雾气,漫过陆家嘴的摩天楼宇,却吹不散甲级写字楼里常年不散的燥热。赵玉婷的办公室在淮海中路嘉华中心的二***,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致,东方明珠的尖顶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楼下的车水马龙汇成一片模糊的光影,可这一切,于她而言,不过是窗外的一幅静态画,无关温暖,也无关归属。,刚结束一场跨国视频会议的赵玉婷终于松了松紧扣的西装领口,指尖划过办公桌的冷白大理石面,触到一丝凉意。她端起桌边早已凉透的菊花茶,抿了一口,眉头微蹙,眼底的锐利尚未完全褪去,只剩一层掩不住的疲惫。四十岁的年纪,在这家外资咨询公司做到大**区合伙人的位置,在沪上的职场圈里,赵玉婷是旁人眼中的“狠角色”——永远妆容精致,衣着剪裁利落,说话逻辑缜密,做事雷厉风行,仿佛永远不知疲倦,永远能扛下所有压力。,这份“狠”,是她用***的时间,在生活的泥沼里硬生生磨出来的。,黑胡桃木的桌面,只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叠标注着英文的项目卷宗、一个定制的金属笔筒,还有一个苏蔓硬塞给她的杏色保温杯——那是苏蔓去年送她的生日礼,说她常年熬夜加班,喝凉咖啡伤胃,赵玉婷拗不过闺蜜的执着,便一直放在手边,只是大多时候,里面的茶都等不到喝,就凉透了。办公桌的一侧是文件柜,里面塞满了从业以来的项目资料,另一侧的书架上,没有一张家人的照片,没有一件温馨的摆件,甚至连一盆绿植,都是低**的绿萝,被搁在角落的窗台上,安静得像不存在。,像极了赵玉婷在上海的生活:精致、专业、井井有条,却少了半点人间烟火气。,闭上眼,脑海里闪过会议上客户的要求,还有下周要飞北京的行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保温杯的杯身,杯身上刻着的“平安”二字,是苏蔓特意加的,可这两个字,于赵玉婷而言,却像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她的人生里,似乎从未有过“平安”二字,从记事起,身边就满是拉扯、索取、委屈,还有甩不开的原生家庭的枷锁。,在千里之外的苏北小城清江浦。那是一个依京杭大运河而建的小城,青石板路绕着河走,白墙黑瓦的老房子挤在巷子里,运河的水缓缓流了上百年,滋养着一方水土,也困住了赵玉婷的前***。那里有她的父亲赵志国,母亲张桂芬,大哥赵玉刚,二哥赵玉强,还有一大家子盘根错节的亲戚,只是那片故土,从来不是她的港*,而是她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牢笼。,张桂芬。
张桂芬今年六十六岁,生在清江浦周边的农村,没读过一天书,连自已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她的原生家庭,比赵家更甚的重男轻女,作为家里的大女儿,她从小就被当作免费的劳动力,照顾弟弟妹妹,干农活,做家务,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打补丁的旧衣服,连一句温软的话都没听过。二十岁那年,经人介绍,她嫁给了当时在县城化肥厂当化验员的赵志国,总算是从农村走到了城里,有了一份“体面”的生活。
只是这份“体面”,并没有磨掉她刻在骨子里的执念——生儿子,养儿子,让儿子成为家里的顶梁柱,让赵家的根扎得牢牢的。她总说,“女儿是泼出去的水,早晚是别人家的人,只有儿子才是自已的,才会给你养老送终”。这份执念,成了赵玉婷一辈子的枷锁。
张桂芬一共生了三个孩子,老大赵玉刚,老二赵玉强,老三赵玉婷。在生赵玉婷之前,她已经生了两个儿子,本以为凑成了“好”字,可得知第三胎是女儿时,她的失望写在脸上,连月子都没好好坐,出了月子就把赵玉婷丢给了乡下的**,直到赵玉婷五岁,**去世,才被接回清江浦的家里。
或许是从小不在身边,或许是本就重男轻女,张桂芬对赵玉婷,从来没有过半点温柔。在赵家,所有的好东西,永远都是先紧着两个儿子。过年的新衣服,大哥二哥挑完了,剩下的才是赵玉婷的,大多是表姐穿剩下的旧衣服,洗得发白,袖口磨破,她也只能将就;家里做了***、煎鸡蛋,张桂芬会一碗碗端到大哥二哥的面前,看着他们吃,眉眼带笑,而赵玉婷的碗里,永远只有寡淡的青菜汤,若是她敢多看一眼肉碗,迎接她的,便是张桂芬的一句呵斥:“女孩子家家的,吃那么多干什么?胖了嫁不出去,白养你了。”;就连上学,大哥二哥逃课、打架、**不及格,张桂芬只是轻描淡写地骂几句,转头又给他们塞零花钱,而赵玉婷若是一次**没考到前三名,便是劈头盖脸的指责,“养你有什么用?连书都读不好,以后还怎么帮衬你哥哥们?”
赵玉婷至今记得,七岁那年的冬天,清江浦下了一场大雪,她的棉鞋破了一个洞,脚趾头冻得通红,走路都一瘸一拐的,她跟张桂芬说,想要一双新棉鞋,张桂芬正在给赵玉刚织毛衣,头都没抬,冷冷地说:“破了就补补穿,你哥的毛衣还没织完,哪有钱给你买鞋?一个女孩子,冻冻怎么了?抗冻。”那天晚上,她躲在冰冷的被窝里,哭了很久,脚冻得没有知觉,心里也凉透了。而没过几天,张桂芬就带着赵玉刚去县城的供销社,买了一双崭新的皮鞋,还有一件蓝色的夹克衫,赵玉刚穿着新衣服新鞋子,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张桂芬站在门口,笑得合不拢嘴。
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赵玉婷的心底,***过去了,依旧清晰。
再说说她的父亲,赵志国。
赵志国今年六十八岁,是清江浦化肥厂的退休化验员,一辈子性格懦弱,木讷寡言,活在张桂芬的强势之下,像个影子。他是家里的独子,从小被父母宠着,没吃过什么苦,性格温和,甚至有些软弱,参加工作后,在化肥厂做化验员,一干就是一辈子,不争不抢,安于现状,是厂里出了名的“老好人”。
他并非不疼赵玉婷,只是这份疼爱,在张桂芬的强势和根深蒂固的重男轻女思想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懦弱。他会在张桂芬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赵玉婷塞一颗水果糖,或是一把瓜子;会在她放学晚了的时候,默默站在巷口的老**下等她,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会在她被张桂芬骂哭的时候,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一句“别哭了,下次好好考,爸给你煮鸡蛋”;会在她考上大学的那天,偷偷塞给她五百块钱,哽咽着说“婷啊,在外照顾好自已,缺钱了跟爸说”。
可这些偷偷的疼爱,从来都抵不过张桂芬的偏心。他从来没有勇气,为赵玉婷说一句公道话,从来没有反抗过张桂芬的做法。哪怕看到赵玉婷被苛待,看到两个儿子游手好闲,他也只是叹气,然后说一句“都是一家人,忍忍就过去了”。他总觉得,张桂芬*持家里不容易,生了三个孩子,拉扯大不容易,所以事事都让着她,哪怕她的做法不对,他也选择沉默。
这份沉默,成了压在赵玉婷心底的另一块石头。她渴望父亲的保护,渴望父亲能站出来,为她遮风挡雨,可每次,他都选择了妥协,选择了回避。久而久之,那份渴望便慢慢冷却,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疏离。
赵玉婷常想,若是父亲能勇敢一点,若是父亲能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她的童年,会不会不一样?只是没有若是。
然后是她的大哥,赵玉刚。
赵玉刚比赵玉婷大五岁,今年四十五岁,是家里的老大,也是张桂芬最疼爱的孩子。从小被张桂芬宠上天,好吃懒做,眼高手低,读书不行,干活也嫌累,初中毕业就辍学了,在家游手好闲了两年,张桂芬托关系把他送进了县城的供销社,做了一名售货员,本以为他能安稳过日子,可他依旧改不了好吃懒做的毛病,上班迟到早退,偷偷拿供销社的东西送人情,没干两年,就被供销社开除了。
那之后,赵玉刚便开始了“打零工”的日子,去南方的工厂打过工,吃不了苦,干了三个月就跑回来了;在县城的工地上搬过砖,嫌累,干了两天就歇了;开过小卖部,嫌进货麻烦,守店无聊,没多久就**了。一辈子一事无成,靠着父母的接济,靠着弟弟妹妹的帮扶,过了半辈子。
三十五岁那年,张桂芬拿出家里所有的积蓄,又*着当时刚参加工作的赵玉婷拿出年终奖,给赵玉刚娶了媳妇。媳妇是邻县的,性格泼辣,嫁过来后,看到赵玉刚没本事,没工作,天天跟他吵架,家里鸡犬不宁。张桂芬却依旧护着赵玉刚,说儿媳妇“不懂事欺负人”,把所有的错都推到儿媳妇身上。后来,儿媳妇生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赵玉婷的侄子赵晓宇,张桂芬更是把孙子宠上了天,家里的一切都围着孙子转,对赵玉刚的纵容,也变本加厉。
赵晓宇今年二十三岁,被张桂芬和赵玉刚宠得骄纵任性,眼高手低,跟他父亲如出一辙,大专毕业后,在县城找了几份工作,都嫌工资低,干不长久,在家待业了一年,靠着爷爷***退休金过日子。如今谈了女朋友,女方家要求在清江浦的新城区全款买一套120平的婚房,还要二十万的彩礼,三金,办一场体面的婚宴,林林总总加起来,要八十万,这才有了张桂芬给赵玉婷打的这通电话。
而赵玉刚,面对这八十万的开销,没有半点愧疚,反而觉得理所当然,在他眼里,妹妹赵玉婷在上海做**,赚大钱,拿出八十万,不过是九牛一毛。
最后是她的二哥,赵玉强。
赵玉强比赵玉婷大三岁,今年四十二岁,是家里的老二,心思活络,嘴甜会来事,却天生带着几分算计,是赵家最“精明”的人。他比赵玉刚聪明,也比赵玉刚能吃苦,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便去学了修车,在县城的汽配城开了一家小小的汽修店,一开始生意还不错,赚了点钱,可他野心大,不甘心只开一家汽修店,便开始倒腾建材、水果、海鲜,什么赚钱做什么,可每次都是三分钟热度,加上他爱算计,总想着走捷径,最后都亏了本。
赵玉强从小就懂得看张桂芬的脸色行事,哄得张桂芬开开心心,所以也总能占到不少便宜。他知道张桂芬重男轻女,也知道赵玉婷读书厉害,以后肯定有出息,所以从小就对赵玉婷“不错”,偶尔会把自已的零食分她一点,会在她被别的孩子欺负时,站出来保护她,可这份“不错”,不过是带着目的的讨好。
从赵玉婷参加工作开始,赵玉强就开始以各种理由向她要钱,“妹妹,哥的汽修店要进设备,差两万块,你帮衬一下妹妹,哥想倒腾点水果,本钱不够,你借我五万妹妹,哥的孩子要上***,学费不够,你给拿点”。每次要钱,他都嘴甜得很,说“等哥赚了钱,肯定还你”,可从来没有还过。赵玉婷也心知肚明,只是看着张桂芬的面子,一次次妥协。
而五年前,就是赵玉强,让赵玉婷彻底心死,与家里决裂。
那时候,赵玉强倒腾海鲜,亏了十几万,被债主上门讨债,家里的玻璃被砸了,大门被喷了红漆,张桂芬吓得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然后给赵玉婷打电话,让她拿出二十万帮赵玉强还债,还让她把上海的房子抵押了,给赵玉强做本钱,重新做生意。那一刻,赵玉婷终于忍无可忍,在电话里第一次对着张桂芬发了火,一字一句地说:“妈,我是你女儿,不是摇钱树,我在上海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我没日没夜熬出来的。大哥二哥都是成年人,他们该为自已的行为负责,我不会再管他们了。以后,我只负责你和爸的赡养费,其他的,一概不管。”
说完,她**电话,拉黑了家里所有人的手机号,只留了赵志国的。
这便是赵玉婷的家人,也是她想要逃离的一切。
而赵玉婷自已,从五岁被接回赵家开始,就知道,自已想要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已。
因为知道自已不受宠,所以她格外懂事,从小就帮着家里做家务,扫地、洗碗、喂猪、洗衣服,样样都干,只为了能让张桂芬少骂她几句;因为知道只有读书,才能离开清江浦,才能摆脱这个家,所以她拼命读书,从小学到高中,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奖状贴满了家里的一面墙,可那些奖状,在张桂芬眼里,不过是“以后能帮衬哥哥”的资本。
高考那年,赵玉婷以清江浦理科状元的成绩,考上了上海的复旦大学,成了赵家几代人里唯一的名牌***,也是清江浦那个小城里的骄傲。街坊邻居都来恭喜张桂芬,说她养了个好女儿,可张桂芬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笑意,反而皱着眉,把赵玉婷拉到屋里,冷冷地说:“读什么大学?女孩子家,读个专科就够了,早点出来打工,给你二哥攒点彩礼钱,他都二十二了,该找对象了。上海那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去了,被人骗了怎么办?再说,读大学要花那么多钱,家里哪有这个闲钱?”
那一刻,赵玉婷攥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手指关节泛白,心底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看着张桂芬冰冷的脸,一字一句地说:“我要读,学费我自已挣,不用家里一分钱,以后,我也不会靠家里。”
她说到做到。整个暑假,她在县城的饭店端盘子,在化肥厂的车间做临时工,顶着烈日在街头发**,一天打三份工,硬生生攒下了第一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开学那天,她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零钱,独自坐上了去上海的火车。没有家人相送,没有一句祝福,甚至连一句叮嘱都没有。只有赵志国,在她上车前,偷偷塞给她五百块钱,红着眼眶,说了一句:“婷啊,在外照顾好自已,缺钱了,跟爸说。”
那五百块钱,赵玉婷存了很久,舍不得花。她知道,那是父亲所有的私房钱。
来到上海,来到复旦大学,赵玉婷才发现,自已和这个城市,和身边的同学,有着多大的差距。同学家里非富即贵,穿着名牌,用着最新的电子产品,而她,穿着表姐的旧衣服,吃着最便宜的饭菜,连一本辅导书,都要犹豫很久才舍得买。为了凑学费和生活费,她一边拼命读书,拿最高的奖学金,一边打几份工,做家教,发**,在超市做收银员,在学校的食堂洗碗,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可她从来没有哭过,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大学四年,她年年拿**奖学金,成绩始终是专业第一,研究生保送本校,毕业后,凭借着优异的成绩,进入了这家外资咨询公司,从最底层的分析师做起,一步一步往上爬。
上海的职场,比她想象的更残酷。咨询行业,男人扎堆,加班是常态,竞争白热化,客户的要求刁钻,同事的排挤无处不在。她没有**,没有靠山,没有人脉,只能靠自已的努力和拼劲,硬生**出一条血路。她熬过无数个通宵,喝过无数杯速溶咖啡,见过上海**四点的街头,也尝过被客户刁难、被同事抢功的滋味。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从分析师到高级分析师,从经理到高级经理,再到如今的大**区合伙人,她花了十六年的时间,把自已活成了旁人眼中的“女强人”。
这十六年里,她在上海买了房,买了车,从一开始十平米、没有**卫生间的出租屋,搬到了黄浦江边的大平层,从挤地铁、坐公交,到开上了自已的车,她终于在这座繁华的城市,站稳了脚跟。
可她的生活,却始终只有工作。
身边不乏追求者,有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有事业有成的企业家,有同行业的精英,可她都一一拒绝了。她害怕婚姻,害怕家庭,害怕自已重蹈张桂芬的覆辙,也害怕遇到像赵志国一样懦弱的人,更害怕自已的孩子,会经历和她一样的童年。她觉得,一个人过挺好的,自由,清净,不用面对那些糟心的家庭矛盾,不用被无止境的索取裹挟。
而苏蔓,是她在上海唯一的挚友,也是她为数不多愿意敞开心扉的人。
苏蔓和赵玉婷是大学同学,也是室友,家境优渥,原生家庭幸福,父母恩爱,还有一个疼她的弟弟。苏蔓性格爽朗,心直口快,像个小太阳,从大一第一次见到赵玉婷,就心疼她的懂事和坚强,一直照顾她,护着她。毕业后,两人一起留在上海打拼,苏蔓嫁了个温厚的大学老师,生了个可爱的女儿,日子过得温馨平淡。她永远无法完全理解赵玉婷对“家”的抗拒,却始终包容着她的疏离,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给她送夜宵;在她被家里的事情烦扰时,陪她喝酒聊天;在她生病时,守在她的床边照顾她。
苏蔓总说:“玉婷,你别把自已裹得太紧,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温暖的,不是所有人,都像你的家人一样。”
可赵玉婷知道,她的心底,早已被层层寒冰包裹,那些温暖,照不进来,也融不开。
这五年,赵玉婷几乎没有回过清江浦,只是每个月按时给赵志国的***里打钱,数额是当地赡养费的三倍,足够他和张桂芬的生活。赵志国偶尔会给她发一条短信,问问她的近况,语气小心翼翼,从来不敢提大哥二哥,也不敢提让她回家。内容无非是“婷啊,最近天冷了,多穿点衣服婷啊,好好吃饭,别总加班婷啊,家里一切都好,你放心”。
赵玉婷也会回复,只是寥寥几个字,“知道了放心你们也注意身体”。
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她在上海,过着自已的生活,而清江浦的那个家,会成为她生命里的一道遥远的风景,不再打扰她的平静。
可她错了。
办公室的座机,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也打断了赵玉婷的思绪。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来电显示上,一串陌生的固定电话号码,区号是0517——那是清江浦的区号。
她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不安。这五年,她拉黑了家里所有人的手机号,没想到,他们竟然找到了她公司的座机号码。
她知道,这个电话,接了,就是无休止的纠缠,就是平静生活的打破。可她又隐隐觉得,若是不接,或许会有什么事,毕竟,父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手指悬在接听键上,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江风卷着雾气,拍在玻璃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自已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急促。
几秒钟后,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冰冷,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张桂芬熟悉又尖利的苏北口音,那声音穿过千里的距离,透过听筒,撞进赵玉婷的耳朵里,像一根针,狠狠扎破了她小心翼翼维持了五年的平静,也扎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张桂芬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一丝理直气壮的蛮横:“赵玉婷!你翅膀硬了是不是?拉黑我们的手机号,躲在上海就以为没事了?你侄子晓宇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求在新城区全款买一套120平的婚房,还要二十万的彩礼,三金,办婚宴,林林总总加起来要八十万,家里拿不出来,你必须回来,拿出这八十万!这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你是赵家的女儿,这是你的责任!”
八十万。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赵玉婷的心上。
她握着听筒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连指尖都开始微微颤抖。窗外的上海,阳光好不容易穿透雾气,洒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可赵玉婷的心底,却瞬间被一层冰冷的寒意包裹,从头顶,凉到脚底,连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听筒里传来张桂芬不停的呵斥和抱怨,还有一丝隐隐的撒泼:“赵玉婷,你听到没有?说话啊!你侄子结婚,是赵家的大事,你这个当姑姑的,不出钱谁出钱?你在上海做**,赚大钱,八十万对你来说算什么?不就是一个月的工资吗?你要是不出这个钱,晓宇的婚就结不成,赵家的脸面就丢尽了,你就是赵家的不孝女,我就去上海找你,去你的公司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赵玉婷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忘恩负义。
这四个字,像一把刀,狠狠刺进赵玉婷的心里。
她想起了自已的童年,想起了那些被苛待、被忽视的日子,想起了自已拼命读书的时光,想起了自已在上海打拼的十六年,想起了那些被家里无休止索取的岁月,想起了五年前,自已在电话里的决绝。
心底的愤怒、委屈、失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想要反驳,想要再次拒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清江浦的那团烟火,那团让她避之不及、想要逃离的烟火,终究还是越过了千里山河,烧到了她的沪上寒阶,烧到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围墙里。
而她,再也无法逃避。
听筒里,张桂芬的呵斥声还在继续,而赵玉婷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黄浦江面上,雾气依旧弥漫,看不到尽头,像她此刻的前路,迷茫,而又充满了未知。
她知道,这通电话,是一个开始,是她与原生家庭的再次拉扯,也是那道早已裂开的缝隙,彻底扩大的开始。
归乡,已成定局。
而裂痕,早已深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