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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小红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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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阴阳小红娘》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忆蒙蒙”的原创精品作,周良才宋红娘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过了三家纸扎铺、两家棺材店,再往左拐进一条巷子,巷子尽头就是。门口挂两盏红灯笼,白天看着喜庆,夜里看着瘆人。招牌上四个字——阴阳红娘。,活人的生意我接,死人的生意我也接。,死人有死人的念想。有些人活着没结成夫妻,死了在地底下遇着,照样能凑一对。还有些厉鬼怨气太重,不肯投胎,非得娶一房媳妇才肯走。这种事地府不管,城隍不管,我管。,从我手里牵出去的红线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从没出过岔子。。“宋红娘在吗...

精彩内容


,我正蹲在地上捡那块玉佩。,照得屋里尘埃飞扬。我眯起眼睛,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槛上,逆着光,看不清面目。。,挺拔的身形,还有那副天塌下来都漫不经心的姿态。。,靴子踩在我那破旧的地板上,这回没发出吱呀声——太阳出来了,鬼气散了,他现在是个实打实的人。“宋红娘?”他低头看着我,“蹲地上干什么?”,站起来。
“捡东西。”

“捡什么?”

“没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没追问。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脸上。

“你看见我了?”他问。

这问题问得奇怪。他一个大活人站在我面前,我怎么可能看不见?

但我没急着回答。我想起昨夜的事——他穿过我的身体,对着空气喊我的名字,最后被另一个“我”引走。

他看不见我。

至少在昨夜那个时辰,他看不见我。

“昨夜子时,”我慢慢开口,“你在哪里?”

“找你。”

“找到了?”

“找到了。”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在一个巷子口。你站在那,穿着一身白,披着头发,冲我笑了笑。”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然后呢?”

“然后你开口说话。”他走近一步,盯着我的眼睛,“你说——”

他顿住了。

“说什么?”

“你说,”他一字一顿,“‘你*****’。”

我没吭声。

这话我没说过。昨夜子时,我一直蹲在城东那条河边,跟周良才说话,看他扔石子,目送他去牵陈翠娥的红线。回来的时候天快亮了,我推开虚掩的门,然后——

然后我就看见了他。

站在我的红娘馆里,翻我的姻缘簿,最后被另一个我引走。

“你不记得了?”他打量着我,“还是说,你在装傻?”

我把手心的玉佩攥得更紧了些。

“我不记得。”我说,“昨夜子时,我不在那里。”

他挑了挑眉。

“那你在哪?”

“城东老桥。处理一桩婚事。”

“有人证吗?”

“鬼证算不算?”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还挺好看,眉眼弯起来,冷厉的线条柔和了几分,露出一点少年气。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在我的红娘馆里转悠起来,这回比昨夜仔细得多。他拿起柜台上的姻缘簿翻了翻,又放下;拨弄了一下挂在墙上的红绳,又收手;最后停在那幅画前面。

那幅画挂在我柜台后头的墙上,画的是月下老人,白发白须,笑眯眯地捧着一根红绳。画有些年头了,纸边泛黄,落款处糊了一块,看不清是谁画的。

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这画哪来的?”

“开馆的时候就有的。”

“谁画的?”

“不知道。”

他回过头,看着我。

“你不知道?”

“不知道。”我说,“这间铺子是我捡来的。三年前我在阴阳路上走,走累了,看见这间铺子空着,就住下了。画就在墙上挂着,我没动过。”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三年前?三年前你在哪?”

我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三年前。

三年前我在哪?

我努力想了想,脑子里却一片空白。我能想起开馆之后的事,能想起经手的每一桩姻缘,能想起每一个来找我的鬼魂的面孔。但再往前,三年前,三年前我在哪,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什么都没有。

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字迹全糊了。

“想不起来?”他看着我的表情,慢慢问。

我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像是确认了什么事。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

是一根红绳。

和我平时用的那种一模一样。月老庙求来的,浸过香灰,开过光,系上就是一桩姻缘。

但这根不一样。

这根红绳的两头,各系着一枚铜钱。铜钱上生满了绿锈,像是埋在地下很多年。

“认得吗?”他问。

我盯着那根红绳,心口忽然一阵刺痛。

疼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头翻搅,又像有什么东西想破土而出。

我下意识按住胸口。

“看来是认得了。”他说。

“这是……”

“这是你的。”他把红绳往我面前推了推,“或者说,是你系的。”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三年前,”他说,“你把这根红绳系在我手腕上。另一头,系在你自已的手腕上。”

“然后呢?”

“然后你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盯着他,等下文。

他没再往下说。

“然后呢?”我追问。

“没有然后了。”他说,“你死了,红绳断了。我找了三年,终于在这找到你。”

“你没死?”

“我没死。”他低下头,看着自已的手腕,“我是阴司的人,阳寿未尽,死不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的手腕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可你刚才说,红绳断了。”

“断了。”他抬起眼,“但没断干净。”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面镜子,巴掌大,铜锈斑驳,看着比那两枚铜钱的年头还久。他把镜子放在柜台上,镜面朝上。

“看看。”

我低头看去。

镜子里映出我的脸,柳眉杏眼,跟往常一样。但我的手腕上——

我的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红绳的另一头,一直延伸到镜子外面,看不见尽头。

我猛地抬起自已的手腕。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镜子里的,才是真的。”他说,“你看见的,不一定是真的。你看不见的,也不一定不存在。”

我盯着镜子里的那根红绳,心口的刺痛一阵一阵的,越来越清晰。

“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问。

我愣了愣。

“宋红娘。”我说,“大家都这么叫我。”

“那是他们叫的。你自已呢?你给自已起过名字吗?”

我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三年来,来来往往的鬼魂都叫我宋红娘,我也就这么应着。没人问过我本名叫什么,我也没想过这个问题。

宋红娘。

这是我的名字吗?

“你连自已是谁都忘了。”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怜悯还是嘲讽,“可你还记得怎么牵红线。你还记得怎么给人和鬼配姻缘。你还记得怎么送那些痴男怨女去投胎。”

他走近一步,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柜台。

“说明你死的时候,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这一件事。”他说,“说明这根红线,是你用命换来的。说明你——”

“够了。”

我打断他。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打断他,只是觉得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进心口,扎得我喘不过气来。

“你来找我,”我盯着他,“是想续这根红线?”

他愣了愣。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都大声,笑得肩膀都在抖。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停下来,看着我,眼睛里还有笑意残留。

“续?”他说,“你以为我是来续红线的?”

“不然呢?”

“我是来告诉你,”他一字一顿,“这根红线,从头到尾,都是你自已系的。”

我愣住了。

“三年前,”他说,“我根本不认识你。是你找上我,非要给我系这根红线。我不同意,你就——”

他顿住了。

“我就怎么?”

他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忽然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我喊住他。

他停下脚步,没回头。

“去查一件事。”他说,“查查你当年是怎么死的。”

“为什么要查?”

他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那天晚上,那个站在巷子口的你,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回过头,看着我。

“‘别来找我。等我死了,你就知道了。’”

他走了。

门大敞着,阳光灌进来,照得屋里暖洋洋的。我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那块玉佩,看着门口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探进来一颗脑袋。

是隔壁纸扎铺的老陈头。他活着的时候是个扎纸匠,死了之后还在扎纸,手艺比活着的时候还好。他探头探脑地往我这边瞧,一脸八卦。

“宋红娘,刚才那个是谁啊?长得怪俊的。”

我没吭声。

“找你啥事啊?咋还把门踹了呢?”

我还是没吭声。

他等了一会儿,见我不答话,悻悻地缩回脑袋,走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玉佩。

墨玉,雕着睚眦纹,底下坠着赤红的穗子。玉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睚眦的眼睛一直延伸到边缘。

这道裂纹,刚才有吗?

我想了想,没想起来。

我把玉佩收进袖子里,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月老画。画上的老人还是笑眯眯的,捧着一根红绳,看着我。

“你到底是谁?”我问他。

他不说话,只是笑。

傍晚的时候,周良才来了。

他站在门口,身上没了那层青白的鬼气,看着跟活人差不多。身后跟着一个女人,二十七八岁,圆脸盘,眉眼温顺,左手腕上系着一根红绳。

陈翠娥。

活人嫁死鬼,肉身死了,魂魄跟着来。她现在也是个鬼了。

“红娘。”周良才冲我点点头,“来跟你道个别。”

我看了看他俩。

周良才牵着陈翠娥的手,陈翠娥低着头,脸上带着一点羞怯的笑意。两人站在一起,倒像是一对寻常夫妻。

“要去投胎了?”我问。

“嗯。”周良才说,“判官批了,下辈子让我们做夫妻。好好的那种,不吵不闹的那种。”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陈翠娥。

“她说,下辈子她好好待我。”

陈翠娥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我看着他们,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做了三年红娘,送走过无数对姻缘,每次都是高高兴兴地送,祝他们下辈子白头偕老。可今天看着这两人,我忽然觉得心里有点空。

“红娘?”周良才喊我。

我回过神来。

“路上小心。”我说,“下辈子,好好过日子。”

他俩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周良才忽然回过头。

“红娘,”他说,“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昨天晚上,我在河边等你的时候,看见一个人。”

我心里一动。

“什么人?”

“一个女人。”他说,“穿着一身白,披着头发,站在桥那头。”

“她长什么样?”

周良才看了我一眼,目光有些奇怪。

“长什么样……跟红娘你,一模一样。”

我没说话。

“她就站在那,往我们这边看。看了很久。我以为是你来了,还想喊她,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他顿了顿。

“红娘,你没什么事吧?”

我摇了摇头。

“没事。”我说,“你们快去吧,别误了时辰。”

他点点头,牵着陈翠娥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太阳落山了,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纸扎铺的灯笼亮起来,棺材店的伙计开始卸门板,孤魂野鬼们从四面八方冒出来,蹲在墙根底下,等着今晚的买卖。

一切如常。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我转过身,想回屋里去。

余光瞥见巷子尽头,有个人影一闪。

我猛地回过头。

巷子尽头,纸扎铺的红灯笼底下,站着一个人。

穿着一身白,披散着头发,低着头。

她慢慢抬起头来。

那张脸,和我一模一样。

她冲我笑了笑。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

隔着整条巷子,隔着来来往往的孤魂野鬼,我清清楚楚听见了她的声音。

她说——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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