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简介
小说《歪脖子树开局,先投降吧》“自动码字机器”的作品之一,朱由检李自成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煤山。,粗砺的麻绳在月光下泛着冷白的光。王承恩跪在一旁,哭得身子佝偻成一团:“皇爷……老奴、老奴先走一步,黄泉路上给您开路……”——或者说,此刻占据这具躯壳的另一个灵魂——正抬起头,望着那截悬在寒枝下的绳索。夜风穿过枯林,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远处隐约传来火炮的闷响,那是大顺军的攻城重炮在轰击内城九门。,当他把皇后周氏送到坤宁宫的梁下时,一段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记忆如洪流般冲垮了原有的意识。。,一个名叫...
精彩内容
,争吵已持续了半个时辰。“——必须杀!”刘宗敏一脚踹翻木凳,甲胄哗啦作响,“那昏君用三饷**多少百姓?现在举面白幡就想活命?做梦!”《告大顺皇帝书》,手指敲着“愿以九鼎之重,换辽东一隅”那行字:“刘爷你看清楚!他要的是辽东!那是建奴的眼皮底下!这是要把祸水东引,让咱们和**先拼个死活!那更该杀!杀了他,谁去扛这个‘弑君’的恶名?”牛金星转向李自成,语气急迫,“闯王,**这一跪,跪出个大义名分来。咱们若杀他,江南那些读书人立刻就能拥立新君,骂咱们是流寇篡逆。若留着他……留着他做什么?当祖宗供着?”刘宗敏冷笑。,亲兵押进个穿绯袍的干瘦老头。老头扑通跪倒,磕头如捣蒜:“罪臣、罪臣魏藻德,拜见大顺皇帝万岁!臣愿效犬马之劳!”——**十六年的状元,现任内阁首辅。昨夜破外城时,这老头是第一批在家门口摆香案跪迎的。
“魏阁老。”李自成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主子要降,你怎么看?”
魏藻德眼珠急转:“**昏聩,天厌之!陛下顺天应人,正该……”
“朕问你怎么处置他。”
老头噎住,半晌才挤出一句:“或可……封个昏德公,软**守……”
“放屁!”刘宗敏拔刀半截,“老子看你们这些**的就是一窝老鼠!皇帝在时磕头喊万岁,皇帝要倒了立刻卖主求荣!”
魏藻德吓得瘫软在地。
李自成摆摆手,亲兵将人拖出去。帐内重新安静下来,远处隐隐传来哭喊声——是进城的顺军开始“追赃助饷”,在抄那些不肯投降的官员府邸了。
“报——”哨骑冲进帐,“午门那边,**让人喊话,说……说若陛下不去受降,他就**奉天殿,与九门同烬!”
刘宗敏暴怒:“他敢威胁咱们?!”
牛金星却瞳孔一缩:“闯王,他在赌。赌您舍不得紫禁城,舍不得这‘受命于天’的排场。”
李自成缓缓坐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马鞭。他想起**元年的陕西,赤地千里,人相食。他躺在干涸的河床上等死时,做梦都想撕碎那座金銮殿里的一切。
可现在那座殿就在眼前,殿里的皇帝要亲手把玉玺捧给他。
“备马。”他忽然起身,“老子亲自去会会这个‘昏德公’。”
临出帐前,他回头对牛金星低声说:“派人盯紧那些投降的官儿,特别是姓魏的那种。等老子回来……挨个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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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
文华殿内,纸钱灰烬尚未冷透。
周皇后的尸身已被白绫覆盖,静静躺在殿中。几个老宫女跪在旁侧低泣,而殿外——仅一墙之隔——已是另一番景象。
数十名官员聚集在殿前广场,绯袍、青袍杂出,人人面色惨白。他们是被“请”来的——顺军士兵挨府“邀请”,说是**要见前朝臣工。
“诸公!”一个白发老臣忽然踏上石阶,声音嘶哑,“皇后已然殉国!吾等世受皇恩,岂能苟活事贼?!”
是户部尚书倪元璐。他今晨闻变,本欲自缢,却被家人死死拦下。
“倪公!不可啊!”有人哭喊,“陛下既已降了,我等、我等……”
“陛下是受了奸人蒙蔽!”倪元璐老泪纵横,“必是王承恩那阉宦!还有魏藻德那无耻之徒!诸公!吾等当去午门死谏,请陛下收回成命,守节殉国,以全大明三百年气运!”
人群骚动。有人低头缩颈,有人眼神闪烁,却也有几个年轻官员涨红了脸站出来:“愿随倪公!”
“走!”倪元璐振袖,昂首向午门方向去。才走几步,却被一队顺军拦住。
带队的是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咧嘴笑:“老大人,这是要去哪儿啊?”
“老夫要面圣!”
“面哪个圣啊?”汉子故意问,“咱们大顺皇帝还在城外呢。”
倪元璐气得浑身发抖,忽然抢前一步,夺过一名士兵腰刀!周围惊叫声中,老臣横刀颈前:“让开!否则老夫血溅此地,以明心志!”
僵持之际,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倪先生要死,也该等朕先死。”
所有人回头。朱由检一身素袍,不知何时已站在文华殿廊下。他身后只跟着王承恩,两人都像一夜老了十岁。
“陛下——!”倪元璐扑通跪倒,以头抢地,“臣请陛下收回降诏!臣等愿随陛下死社稷,不负太祖太宗!”
朱由检静静看着他,又扫过那些官员。他看到有人眼神躲闪,有人袖中发抖,也看到几个年轻面孔上的决绝。
“倪先生。”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全场死寂,“你家里还有多少存粮?”
倪元璐愣住。
“朕记得,你是清官,不贪。但你是户部尚书,管着天下钱粮。”朱由检慢慢走**阶,“去年陕西大旱,**拨了三十万两赈灾银,到你手里剩多少?二十万?十五万?”
老臣脸色惨白。
“层层剥皮,到百姓碗里只剩麸皮掺沙。”朱由检走到他面前,伸手拿过那柄刀。刀很沉,他握得很稳。“你想让朕殉国,成全你的千古忠名。可倪先生——”
他忽然挥刀!
刀光一闪,砍在旁边的石栏杆上,迸出火星。
“这大明的江山,是朕和你们一起败掉的!”他声音陡然拔高,嘶哑如裂帛,“朕是昏君,你们就是庸臣!朕加征三饷,你们层层盘剥!朕要战,你们克扣军饷!现在城破了,倒一个个要来‘死社稷’了?”
他扔下刀,刀哐当落地。
“要死,容易。”朱由检环视众人,一字一句,“煤山那棵树还空着,白绫朕那儿还有几条。可死了之后呢?让李自成把北京城抢个干净?让建奴趁机入关,再屠一遍济南、扬州?!”
有人瘫坐在地。
“朕今日降,不是贪生。”他转身,背对众人,“是给这京城百万百姓,讨一条活路。也给南方半壁江山,留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补上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只有近前几人能听见:
“至于你们——若真有气节,就该学学方孝孺,别在这儿演戏给朕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向午门走去。王承恩小步跟上,低声问:“皇爷,那些官员……”
“让他们跪着。”朱由检面无表情,“等李自成来了,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这句是实话。林澈的记忆里,李自成**后对明朝官员“追赃助饷”,拷打至死者无数。这些道貌岸然的“忠臣”,家里藏着的银子,比国库十年岁入还多。
他要借李自成的手,把这***子的文官集团,清洗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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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门
辰时三刻,李自成到了。
他没带仪仗,只率三千老营兵,黑压压列在午门前。当看见城楼上那面白幡时,他眯起了眼。
城门开了道缝。王承恩捧黄绢出,跪呈。
李自成展开绢书,扫过那些谦卑的辞句,直到那句“愿以九鼎之重,换辽东一隅”。他抬头,望向城楼上那个素袍身影。
“开城门。”他说。
沉重的城门缓缓洞开。门后的御道空空荡荡,直通深宫。
朱由检一步步走下城楼。他走得很慢,步子却稳。御道两旁跪满了官员——都是被顺军“请”来的,此刻伏地不敢抬头,只有倪元璐几人昂首怒视。
他在李自成马前十步站定。
两个皇帝对视。
“你要辽东做甚?”李自成问。
“祭祖。”朱由检答。
“就这?”
“就这。”
李自成笑了,那笑里有种荒诞的意味。他忽然扬鞭,指向那些跪着的官员:“这些人,你要朕怎么处置?”
朱由检没回头。他知道背后是数百道目光,有恐惧,有怨恨,有乞求。
“他们是陛下的臣子了。”他平静地说,“如何处置,陛下圣裁。”
“朕要听你的主意。”李自成盯着他,“你当了十七年皇帝,最知道这些人肚子里几两油水。”
空气凝固了。
跪着的官员中,有人开始发抖。
朱由检沉默片刻,开口:“京城百官,家资合计不下三千万两。陛下若取之,可充十年军饷。”
轰——人群炸开!
“昏君!你血口喷人!”一个侍郎跳起来大骂。
“陛下!臣等清贫啊!”
“**!你不得好死——!”
顺军士兵上前压制,抽刀声、哭嚎声混作一团。
李自成却眼睛亮了。他俯身,压低声音:“接着说。”
朱由检抬头,目光平静如死水:“内阁大学士陈演,宅下地窖藏银八十万两;兵部侍郎张伯鲸,在通州有粮仓十二座,存粮足支五万军一年;还有魏藻德……”
他一连报了七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都跟着具体的藏银地点、数目。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刀刀剐在那些跪着的人心上。
这些都是林澈记忆里,后来被李自成拷打出来的数字。现在,他提前说了。
李自成越听,嘴角咧得越开。最后他直起身,对刘宗敏喝道:“听见没?按单子拿人!抄出来的银子,分三成给弟兄们,七成充公!”
“得令!”刘宗敏狞笑,挥手带兵扑向官员群。惨叫声、求饶声顿时响彻广场。
朱由检闭上眼。他听见骨头折断的声音,听见哀求,听见诅咒。有个声音特别尖厉:“**!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是倪元璐。老臣被两个士兵拖着,官帽滚落,白发散乱。
朱由检睁开眼,看向李自成:“此人确是清官,家中无余财。陛下可留用。”
李自成挑眉:“你替他求情?”
“不是求情。”朱由检摇头,“杀清官,寒天下士子之心。留着他,让天下人知道,陛下分得清忠奸贪廉。”
李自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笑:“成!就依你!”
他挥手,士兵放开倪元璐。老臣瘫坐在地,呆呆看着朱由检,像看一个陌生人。
“陛下。”朱由检忽然躬身,作揖——这是大明皇帝,对李自成行的第一个礼,“臣还有一请。”
“说。”
“追赃助饷,当有法度。只惩贪墨,不扰平民。所得钱粮,当公示于众,半数用于安置流民、恢复农耕。”
李自成笑容收敛了。他盯着眼前这个素袍的**之君,想要看穿他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
许久,他缓缓点头:“准了。”
顿了顿,补上一句:“**,你比朕想的要有意思。”
朱由检直起身。晨光刺眼,他微微眯眼,看见那些被拖走的官员,看见溅在青石板上的血,看见远处宫檐上惊起的乌鸦。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历史已经变了。
李自成不会像原本那样无差别地拷掠百官,激化所有矛盾。他会集中清洗最肥的那一批,用他们的银子养军、安民。而自已这个“献策者”,将成为文官集团最恨的人,却也可能是……新朝最特殊的那个囚徒。
“来人。”李自成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送**皇帝回宫歇着。就住……南内吧,清净。”
士兵围上来。朱由检转身时,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北京四月的天,蓝得透亮,蓝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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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傍晚,三封信从北京城的不同方向送出。
第一封往南,是锦衣卫指挥同知王国兴的密报,缝在信使衣襟夹层里:“陛下已降,然神智清明,似有深谋。臣护太子南行,抵金陵后将联络史公、郑氏。另,陛下命臣转呈殿下八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第二封往东,是山海关总兵吴三桂写给父亲吴襄的家书,由心腹家丁冒死混出城:“父亲大人:儿闻陛下蒙尘,五内俱焚。然闯贼势大,儿若轻动,恐害全家。今陛下既存,则大义名分犹在,儿当谨守关隘,观望待变。万望父亲保重,儿必设法营救。”
第三封往北,是清国摄政王多尔衮给吴三桂的亲笔信,用满汉双语写成:“将军世受明恩,今闻逆贼囚君,天下同仇。我朝愿与将军合兵,共诛李贼,复君父仇。事成之日,当裂土封王,永镇燕云……”
信使的马蹄踏碎暮色。
而在紫禁城南内的破败宫殿里,朱由检凭窗而立,手中摩挲着一块温热的饼——那是顺军小卒偷偷塞给他的,说“陛下……呃,老朱,吃吧,看你也怪可怜的”。
他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饼很粗,硌牙,但能活命。
王承恩在身后小声说:“皇爷,那些官员……听说已打死十几个了。魏藻德熬不过刑,全招了,赃银一百二十万两。”
“嗯。”朱由检咽下饼。
“倪元璐在殿外跪着,求见。”
“不见。”
“他说……他说想不明白,陛下为何要助纣为虐。”
朱由检望着窗外渐沉的落日,忽然问:“王大伴,你说,是让李自成把百官全杀光好,还是只杀该杀的好?”
王承恩愣住。
“全杀光,江南的官儿就会怕,会死守。只杀贪的,清的还能活,就会有人动心思——也许这新朝,未必不能容人。”他顿了顿,“李自成现在有钱了,就不会把百姓逼到绝路。建奴来了,他才能多扛一会儿。”
“可、可皇爷的名声……”
“名声?”朱由检笑了,笑得苍凉,“朕还有名声么?”
他转身,将剩下的饼仔细包好,塞进怀里。这个动作很自然,像做过千百遍——那是林澈的部分,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记忆。
“睡吧。”他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夜幕彻底降临。北京城中,抄家的火把亮了一夜。惨叫声渐渐停歇,只有银车轱辘压过青石板路的声音,沉重而绵长,像这个王朝最后的喘息。
而在更深的黑暗里,某些东西已经开始生长。
比如仇恨,比如算计,比如……一粒本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种子,正悄悄埋进血沃的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