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鱼往事

千秋自然有自己的门道，若不是十拿九稳，断然不会跟王洋聊那么多。

只说王洋离开之后，千秋在酒柜里找出两瓶老酒，开上自己的国产二手SUV向着古堰去了。

关于求雨石林的传说，千秋也是听爷爷辈老人说的，所以这次自然也得去找老人家们问问，虽说王老爷子待的村子己经搬迁，村民流落各处，不好找寻。

可旧时的村庄之间的人都是带着亲的，刚好千秋就是相邻村的人，自己村的长辈，那还能找不到吗？

千秋来到古堰某公园，溜溜达达的拧着两瓶酒向湖边凉亭走去，多年前古堰上游修水库（王老爷子待过的地方），沿线众多村庄都搬迁，当时家境好点的家庭都选择在最近的县城定居，这些家庭的老人们都是念旧的人，平时没事都会来这个公园散步，凑到一起打牌下棋。

凉亭里两位头发花白老人正在棋盘上纵横厮杀，旁边五六位老人或站或坐，看的津津有味。

千秋走近，伸着脑袋往里探，奈何左挤右挤，就是挤不进去，无奈退回一边，叹气一声，随即坐到亭中长凳上，缓缓打开带来的老酒，往长凳上一放，也不说话，自顾自的翻起了手机。

“什么味道？”

不多时老人们闻到了酒味，纷纷开口，这才瞧见坐在一边的千秋。

对弈中的一位，身穿练功服的老者眼色一动，这小子来的正好，一起身：“不下了，不下了，我大外孙来了”话未说完，早己将棋盘一把摸乱。

对面的短袖老人瞬间不乐意了“罗老头，就知道玩儿赖，输不起是吧”气鼓鼓的站起身“大孙儿，你也不管管罗老头”。

身穿练功服的罗老头也不管，就当没听到，起身来到千秋这边。

千秋早己起身：“杨五爷，还下什么棋来，快来，有好东西”，走到罗老头身边又低声说“二爷呀，真丢人呐”。

七八位老者驾轻就熟，纷纷将茶水往绿化带里一泼，还在旁边水龙头涮起茶杯来，显然是早己习惯了这种操作。

不多时众多老者人手一个茶杯，团团围坐，津津有味的品尝起来。

两瓶老酒滴酒不剩，全到了老者们的茶杯里，大家还凑了些花生胡豆，放在棋盘上，用作下酒。

显然千秋的老酒不错，各位老者均是赞不绝口。

美酒下肚，众人谈性大发，又开始忆往昔峥嵘岁月了，千秋一看试机到了，适时的挑起话题。

罗二爷虽然下棋不怎么样，但年轻时也是乡里的能干人，能识字，能干活，十里八乡也都是有走动的，要说消息，那也是他最灵通。

罗二爷主讲，一帮老者补充，这求雨之事就给还原的七七八八。

原来，王老爷子离开不久，福叔病情仍无好转，毕竟福叔是村里的大功臣，村中也是多方照顾，说来福叔也是有心之人，石林古怪，也怕后人再有闪失，所以在村长带人探望之际，也是将此次求雨之事和盘托出。

途中凶险异常，所行路径，山中禁忌，石林方位，都一一口述给村长及同来之人，对未能归还石珠之事也是耿耿于怀，愧疚难当。

不久之后福叔以及求雨归来的人另外两人也陆续枉死，不过旱灾己过，乡民也各自忙碌，也就没人过多在意，偶尔有些流言，也都随风而散。

俗话说得好，八卦之心人人有，你有故事我有酒，多年之后求雨石林的故事也在附近传来，其中最详细可靠的版本，自然是村长酒后说与罗二爷的这一版。

罗二爷本来也就当个酒后笑谈，不过后来带人进山探矿走的路径居然与村长说的一一对应，不免又多信了几分。

不过在谈到王老爷子的时候，杨三爷子显然意见颇大，原来他们那批知青也并不招人待见，干出的许多事情甚至引起众怒，不少人也是巴不得这群人早点离开。

自杨五爷口中得知，王洋的爷爷是从福叔手中骗走的石珠，害的福叔郁郁而终。

这一出是千秋没想到的，原来石珠并非像王洋所说，是福叔托付给他的，说来也是，福叔介怀的是石珠未能归还，理所应当请村中长者决断，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交给外人带走。

说到这里，也快接近中午，老爷子们也准备回家了，回去晚了怕又是一顿数落，蓉城男人都懂，不管你多大年龄，都甚是惧内。

二爷，五爷叫千秋回家吃饭，千秋推脱，开了车，又喝不得酒，只吃饭没意思，下次再来陪两个爷爷。

老爷子们也不强留，只叫千秋顺道送送白胡子温大爷，温大爷是退休干部，自然是住在干休所，离公园相对较远，十来公里的路程，坐公交车得大半个小时，千秋跟老爷子们亲近，互相都也不见外，陪着温大爷就上了车。

温大爷是一群老爷子里最有学问的人，也是退休工资最高的一个，不过为人向来低调，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

这会儿只与千秋在车上，主动问起：“小千，这次的委托跟石林有关？

姓王的找回来了？”

千秋嘻嘻一笑：“什么都瞒不过祖宗您，的确是姓王的后人找过来了，找到我这，打听石林的事”温老爷子轻抚雪白的胡须，仿佛在回忆往事：“千小子，我再给你讲个故事，想不想听呀？”

千秋放慢车速：“老祖宗的故事，那必须得听呀”。

温老爷子年轻时学识不低，虽然成份不是太好，不过好在顺势而为，得领导保举，进了国营水力发电厂，职务不低，虽事业有成，但重来没有架子，跟村里人也熟络，沾亲带故的门户也常有往来。

温老爷子向来沉稳，不轻易言语，对谁都笑脸相迎，却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这应该就是那个时代养成的习惯吧。

不过温老爷子对千秋这个后辈是另眼相看的，做人做事，求学求职方面都多有提点，不过也有尺度，你听，我就多说几句，你不听，也许就没有下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