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的黑暗,粘稠得如同实质,瞬间吞没了三人。
手机光源熄灭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那团由无数痛苦人脸和扭曲肢体构成的“血怨傀”,正从翻滚着暗红色粘稠液体的黑曜石池中缓缓升起,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极致怨毒与冰冷。
紧接着,是入口被重物轰然堵死的巨响!
以及此刻,回荡在密闭地下室里那令人牙酸的、粘稠的“咕噜”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血水里爬出,向着他们逼近。
甜腻的腥气和血肉**的恶臭混合在一起,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
“稳住!”
老柴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稍稍安定人心的力量,“凌丫头,左边三步,地上有我刚才撒的阻邪粉!
用你的血滴上去!”
窸窣声响起,随即是凌玥干脆利落的回应:“找到了!”
一声极轻微的刀刃划破皮肤的声响,紧接着,一滴带着凌玥独特灵能的鲜血滴落在老柴事先布置的粉末上——“嗤!”
一抹炽烈的白光骤然亮起,如同小型镁条燃烧,瞬间将地下室照亮了短暂的一秒!
就在这宝贵的一秒间,三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那“血怨傀”己经完全爬出池子,它没有固定形态,更像是一团不断蠕动、膨胀的暗红色胶质聚合体,表面浮现出无数张痛苦嘶嚎的人脸和挣扎挥舞的肢体轮廓。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腐蚀出滋滋作响的黑色痕迹。
它正朝着他们和角落铁笼的方向蔓延过来!
白光熄灭,黑暗再次降临。
但足够了!
“巽位,风助火势!
靳远,用你的‘气’吹向粉末!”
老柴疾呼。
靳远虽不完全明白,但生死关头,他本能地调动起全身那股因“通幽钱”而存在的冰冷能量,循着老柴指示的方向,奋力一吹——呼!
那堆混合了凌玥鲜血的粉末猛地爆燃起来,化作一团持续燃烧的幽蓝色火焰,顽强地抵抗着黑暗,并将扑到近前的血怨傀稍稍逼退!
火焰照亮了老柴凝重无比的脸和凌玥迅速苍白的嘴唇。
“这玩意是无数生魂和血肉怨气强行糅合的怪物,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它的核心是那股凝聚不散的怨念!”
老柴语速极快,“必须找到它的‘锚点’,或者用至阳至正的力量强行净化!”
“锚点?”
靳远一边紧张地盯着那再次蠢蠢欲动的血怨傀,一边努力回忆“**”时看到的画面,“我好像看到…池子底下…有东西在发光…很微弱…是‘饲核’!”
凌玥瞬间明白,“维持它存在和听令的核心物品!
可能被沉在池底!”
但想要突破这恐怖的血怨傀,接近那个散发着浓烈恶臭和危险气息的池子,谈何容易?
血怨傀似乎被持续的火焰激怒,发出一阵更加刺耳的、混合了无数哀嚎的尖啸,整个躯体猛地膨胀了一圈,一股暗红色的血浪从中分离,狠狠拍向蓝色火焰!
火焰剧烈摇曳,眼看就要熄灭!
“不行!
撑不住!”
凌玥急道,她又划破一根燃烧棒,但幽蓝的光芒在浓重的怨气压制下显得如此微弱。
就在这时,靳远眉心的灼痛感达到了顶峰,眼前再次闪过破碎画面:池底…一枚半嵌在黑色淤泥里的…刻满了逆写符文的牙齿…?
几乎是同时,那三个被困在铁笼里的孩子中,最小的那个突然发出了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呓语,听起来像是一个重复的名字或音节…老柴耳朵一动,猛地看向铁笼,又猛地看向那血怨傀。
他发现,当孩子发出呓语时,血怨傀的蠕动会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滞!
“这些孩子…他们的生辰或者命格…不仅是‘材料’…”老柴眼中**一闪,“他们本身就是‘**锚点’!
他们的生机和魂力,被用来束缚和引导这个怪物!
怪不得‘百鬼堂’要费劲抓活的孩子!”
这个发现让靳远怒火中烧:“**!”
必须尽快救出孩子!
“凌玥,给我争取十秒!”
老柴猛地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旧的、表面布满雷击纹的枣木令牌,咬破中指,迅速在上面书写血符。
每写一笔,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仿佛被抽走了大量精气。
凌玥毫不犹豫,将最后几根特制燃烧棒全部点燃,奋力掷向血怨傀前方,形成一道脆弱的火线,同时掏出那枚铜铃,不顾消耗地疯狂摇动!
“叮铃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音带着破邪之力,与血怨傀的嘶嚎撞击在一起。
血怨傀的动作再次被稍稍阻碍。
靳远也没闲着,他拼命催动“**”能力,不顾大脑的刺痛和身体的冰冷,试图找出血怨傀怨念流动的规律和弱点。
他看到那团庞大的怨气中,有几条格外粗壮的、暗红色的“流束”,正连接着…那个黑曜石池底!
“池底!
它的力量来源和核心都在池底!”
靳远喊道。
“知道了!”
老柴大喝一声,手中枣木令牌终于书写完毕,整个令牌散发出灼热的、令人心悸的殷红光芒!
“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百万,搜捉邪精——敕!”
老柴用尽力气,将令牌狠狠砸向血怨傀与黑曜石池之间的地面!
轰咔——!!!
并非真实的雷声,而是一声首接震撼灵魂的爆鸣在地下室炸响!
一道刺目的、扭曲的白色电光从令牌落点迸发,如同地龙般瞬间蹿过地面,精准地击中了黑曜石池!
整个池子猛地一震!
池中那暗红色的粘稠液体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剧烈的“滋滋”声,大量黑红色的怨气被强行蒸发,发出凄厉的尖啸!
那血怨傀如同被重击要害,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哀嚎,整个庞大的躯体剧烈颤抖、翻腾,变得极其不稳定,蔓延的速度骤然减慢,甚至开始有少许崩溃消散的迹象!
“就是现在!”
老柴喘着粗气,显然这一击对他消耗极大,“靳远!
救人!
凌玥,跟我挡住它!”
不需要更多言语,靳远如同猎豹般窜出,首扑角落的铁笼。
他手中没有专业工具,情急之下,竟将“通幽”之力灌注于手臂,双手抓住那锈死的锁头,低吼一声!
咔嚓!
一股极致的冰冷顺着手臂蔓延,锁头内部的机括竟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生生冻脆然后掰断!
笼门打开!
里面三个孩子蜷缩在一起,气息微弱,手腕上黑色的割伤触目惊心。
靳远来不及细想,伸手就去抱离他最近的那个孩子。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孩子时,异变陡生!
那个之前发出呓语的最小的孩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竟然是一片纯黑,没有丝毫眼白!
他对着靳远,嘴角咧开一个极其诡异、完全不似孩童的笑容。
然后,他用一种沙哑、扭曲的声调,清晰地吐出几个字:“…混沌…之胎…欢迎…饵食…”靳远浑身汗毛倒立!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被雷击令牌暂时重创的血怨傀,仿佛受到了某种指令,发出一声混合着兴奋与贪婪的尖啸,完全不顾自身正在消散,猛地舍弃了老柴和凌玥,化作一道汹涌的血色浪潮,首扑靳远和刚刚打开的铁笼!
它的目标,自始至终都非常明确——这些作为“**锚点”和“优质饵料”的孩子!
而打开了笼子的靳远,此刻正处于最危险的位置!
“小心!”
凌玥惊骇的叫声和老柴怒骂声同时响起!
血色浪潮己扑到靳远身后!
那浓郁的怨毒和冰冷,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