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透过书店的木窗时,林夏是被巷口馄饨铺的叫卖声吵醒的。
她昨晚抱着那个木盒在阁楼坐了半宿,最后蜷缩在旧沙发上睡着了,身上还盖着外婆那床洗得发白的薄毯。
起身时,木盒就放在手边,浅米色的信封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林夏洗漱完,从厨房翻出外婆留下的搪瓷锅,煮了碗清水面,就着咸菜吃——从前她总嫌外婆的饭清淡,如今却觉得,这平淡的味道里全是安稳。
吃过饭,她把所有信件都摊在柜台的旧木桌上,一封封仔细翻看。
二十多封信,从字迹的深浅能看出,写这些信的时间跨度至少有十年。
除了“阿砚”这个名字,信里还提到过几个模糊的线索:“画坊在西街口,门口有棵老槐树你说要去南边写生,等你回来,我给你做桂花糕听说你在画展上得了奖,我去看了,你的画还是那样,让人心里暖”。
林夏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家乡的“西街”。
老城区的西街还在,只是多年前翻新过,不知道那棵老槐树还在不在。
她决定先去西街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当年的画坊。
锁书店门时,隔壁的张奶奶正好出来倒垃圾,看见她就笑着招手:“夏夏,要出去啊?
要不要带把伞?
预报说下午有雨。”
“谢谢张奶奶,我去西街那边逛逛。”
林夏接过伞,突然想起什么,“张奶奶,您知道外婆年轻的时候,有没有认识一个叫‘阿砚’的人?
好像是个画家。”
张奶奶愣了一下,皱着眉想了半天:“‘阿砚’?
没印象了。
你外婆年轻时话不多,除了看店就是绣花,倒是常去西街的画坊送书,说那边的先生爱看书。”
“画坊现在还在吗?”
“早没啦!
十几年前就改成服装店了,不过西街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就是比以前粗了不少。”
林夏谢过张奶奶,沿着青石板路往西街走。
老城区的早晨很热闹,早点铺冒着热气,买菜的老人提着菜篮慢悠悠地走,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响过,像极了她小时候的模样。
西街口的老槐树果然还在,枝繁叶茂的,树荫能盖住大半个路口。
林夏站在树下,看着对面的服装店,玻璃门上贴着新款女装的海报,完全看不出当年画坊的痕迹。
她绕着店铺走了一圈,没发现任何旧标识,正打算去附近问问老人,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请问,你知道这附近以前有个画坊吗?”
林夏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浅灰色衬衫的男生,手里拿着一个旧画夹,个子很高,头发微卷,眼神里带着和她一样的茫然。
男生也没想到会有人和自己问一样的问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也在找画坊?”
“嗯,”林夏点头,“我外婆以前常来这里,我在找一个叫‘阿砚’的画家,他以前可能在这附近的画坊工作。”
男生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快步走到她面前:“你说的‘阿砚’,是不是叫沈砚之?
他是我爷爷。”
林夏愣住了,手里的伞差点掉在地上。
她看着男生,又看了看身后的老槐树,突然觉得,外婆留下的那些信,好像真的要找到归宿了。
“我叫陈屿,”男生伸出手,“我爷爷临终前,总说欠了一个人东西,我一首在找这个人,还有他没说完的故事。”
林夏握住他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温度:“我叫林夏,那些信,是我外婆写给****。”
巷口的风又吹来了桂花香,老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为这场迟来的相遇,轻轻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