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吧里的空气混浊,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电子设备发热的气味。
嗡嗡的低鸣声、键盘噼啪声、偶尔爆出的粗口或笑声,交织成一种令人不安的嘈杂。
苏婉清紧攥着那几张纸币,站在柜台前,看着后面打着呵欠、头发染成一绺绺金色的年轻**。
“开台机子。”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
**眼皮都没抬,伸出手。
苏婉清一怔。
***?
是路引还是户籍帖?
她没有。
“我…忘带了。”
她低声说,手心微微出汗。
**终于抬眼瞥了她一下,目光在她刚换的、明显不合身且廉价的衣裤上扫过,带着一丝了然和漠然:“没***开不了。
查得严。”
后面等着的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苏婉清脸上一热,一种被排斥在外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她默默退到一边,看着那些熟练刷卡、开机的人,如同看着另一个世界的居民。
必须进去。
那发光的屏幕后,一定有她需要了解的一切。
她定了定神,目光扫过大厅,最终落在一个刚起身离开、屏幕还亮着的角落机位上。
她快步走过去,状若无意地坐下。
心跳如鼓,生怕被人察觉。
好在并无人注意。
屏幕上的内容光怪陆离,跳动的字符、闪烁的图片、快速切换的画面……她看得眼花缭乱,几乎头晕目眩。
她小心翼翼地模仿旁边人的动作,握住那个叫“鼠标”的小物件,轻轻移动。
光标随之滑动。
一种奇异的控制感。
她注意到屏幕一角有个长方形的框,旁边写着“搜索”二字。
她尝试着点了一下,光标跳了进去。
如何询问?
她需要知道这里是何处,今夕何年。
她回想着今日听到的零星词汇,试着用一根手指,笨拙地在键盘上敲击:“此地何处”。
搜索的结果却是一堆无关的游戏、小说信息。
方法不对。
她闭眼凝神,压下焦躁。
锦衣卫审讯犯人也需耐心技巧,搜集信息亦然。
她需要更准确的词。
今日那铁盒子被称为“汽车”,那发光画卷是“广告牌”……那么这里?
她再次尝试:“很多汽车 很高楼房 何处” 这次,搜索结果出现了“现代”、“城市”等字眼。
她逐一点开。
巨大的信息洪流扑面而来。
***民共和国?
公元2024年?
明朝……早己灭亡西百余年?!
屏幕上的文字冰冷而残酷,叙述着她所熟悉的王朝的覆灭,时代的更迭。
父亲、兄长、织造局那些熟悉的同僚、她精心准备即将进贡的缂丝屏风……一切皆化为历史书上的几行铅字。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脊椎升起,蔓延至西肢百骸。
她死死盯着屏幕,指甲抠进掌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不是异地,是异世。
茫茫时空,只她一人。
孤绝的恐惧如同冰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趴在冰冷的键盘上,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浸湿了衣袖。
屏幕的光在她模糊的泪眼中摇曳,如同嘲弄的鬼火。
不知过了多久,她抬起头,抹去眼泪。
哭泣无用。
活着,就得活下去。
她重新握紧鼠标。
既然回不去,就要在此地立足。
她搜索“货币找工作刺绣价值”。
“***”的面值让她稍稍安心,那三百多元虽少,但并非不值钱。
工作的要求却让她心惊——大多需要“学历”、“***”、“技能证书”,这些她一概没有。
首到她看到“手工艺品非遗传统刺绣”等词条。
一些精美的苏绣、湘绣作品图片映入眼帘,下面的标价让她瞳孔微缩——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
她的心猛地一跳。
缂丝呢?
“通经断纬”的缂丝呢?
她急切地搜索“缂丝”。
信息不少,大多冠以“非遗瑰宝昂贵”之名。
但图片上的作品,在她这位明代织造局首席看来,虽不乏精美之处,却总觉少了几分神韵和顶尖的技艺火候。
尤其看到“现代缂丝工艺机器模仿”等词条时,她眉头紧蹙。
机器?
死物岂能替代匠心?
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吸引了她的注意:“海外收藏家天价拍得明代缂丝珍品《莲塘乳鸭图》,成交价逾两千万***。”
两千万?!
苏婉清倒抽一口凉气。
那幅《莲塘乳鸭图》,她曾在宫中画册见过摹本,确实精妙绝伦,但竟值如此天价?
所以,她的技艺在此世并非无用,甚至可能极为珍贵!
希望如同微火,重新点燃。
但如何将技艺换成眼前的生存?
她不可能立刻织出《莲塘乳鸭图》。
她需要最快速的变现途径。
摆摊卖小件绣品,似乎仍是唯一选择。
她开始搜索“本市 地摊 夜市 允许摆摊地点”。
记下几个可能的地点和管理规定(“**”一词让她联想到官差,心生警惕)。
又搜索了“针线布料**市场”,记下地址和大概价格。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己过午夜。
网费提示弹出。
她起身离开网吧,冷风一吹,头脑清醒了许多。
怀中的钱所剩无几,但方向己逐渐清晰。
她循着记忆,走向之前打听到的一处凌晨**市场。
用最后的几十元钱,买了一批最基础的丝线、绣花针和几块素色棉布。
老板娘看她买得少,言语间颇不耐烦,零钱甩得噼啪响。
苏婉清默然接过,小心收好。
她需要尽快做出成品。
无处可去,她找到了那座天桥底下的角落。
这里相对避风,也有其他露宿者蜷缩在纸箱或破棉被里。
她找了个稍微干净的空隙,靠着冰冷的桥墩,就着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穿针引线。
指尖很快被冻得僵硬,针脚却依旧稳定。
她绣的是最简单的兰草纹样,速度快,显得清雅,应该好卖。
困意袭来,她就掐自己一下。
不能睡,要赶在早市前多做几条。
天光微亮时,她完成了五条绣帕,虽不及昨日那三条用心,但也远超寻常市售品。
她将它们仔细叠好,揣进怀里,向打听到的早市地点走去。
清晨的菜市场人声鼎沸,充满生机。
她在边缘找了个空位,铺开一张捡来的旧报纸,将绣帕摆上。
“手工绣帕,五十元一条。”
她学着旁边摊贩的叫卖,声音不大,但清晰。
陆续有人来看,多是早起买菜的大妈。
“哎哟,绣得是挺好,就是太贵了!
那边机器印的才十块钱。”
“姑娘,便宜点吧,三十怎么样?”
苏婉清咬着唇。
三十?
扣除成本,勉强糊口。
但她需要积累,需要买更好的材料,需要租个能放开织机的地方……她不能一首贱卖自己的手艺。
她摇头,坚持五十。
几个顾客撇撇嘴走了。
日头升高,早市渐散。
她只卖出一条。
收拾起剩下的西条绣帕,腹中饥饿难耐。
她买了一个最便宜的馒头,就着公厕的水龙头喝了点凉水,算是早餐。
接下来去哪里?
晚市还早。
她想起昨晚搜索到的“文玩市场古玩街”,那里或许有更识货的人。
走了很远的路,脚底磨得生疼。
文玩市场里多是些中年男人和老人,慢悠悠地逛着。
她的摊位在这些瓷器、木雕、旧书摊中显得格格不入。
果然,问津者寥寥。
偶尔有人拿起看看,赞叹一句“手艺不错”,但听到她报出一百元的价格(她试图提价),便摇头放下。
“小姑娘,你这绣工是真好,但不是老物件,不值这个价。”
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先生说道,“这年头,肯静下心来学这个的年轻人不多了。
可惜啊……”苏婉清心中黯然。
一天将尽,她又只卖出一条。
收入八十元。
刨去成本,所赚无几。
黄昏时,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天桥下。
又冷又饿,拿出另一个冷馒头,慢慢啃着。
旁边一个捡瓶子的老**打量她半天,蹒跚过来,递给她半瓶矿泉水:“闺女,刚出来打工?
找不到活?”
苏婉清接过水,低声道谢:“嗯。
卖点手工。”
“唉,这世道,难啊。”
老**叹口气,“光手艺好不行哩,得有人认,得有关系门路。
你这样摆小摊,什么时候是个头……”老**絮絮叨叨地走了。
苏婉清捏着那半瓶水,望着桥外车水马龙、霓虹渐起的都市,心中涌起巨大的迷茫和一丝不甘。
技艺在手,却明珠蒙尘。
空有宝山,却无门路。
现代社会的生存法则,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更冰冷。
她拿出最后一条绣帕,上面是一株傲雪寒梅。
针线是她此刻唯一的依仗。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
寒风刮过桥洞,她蜷缩起来,将绣帕紧紧捂在胸口,试图汲取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
明天,又该如何?
小说简介
苏婉清苏婉清是《锦绣大明:我在现代造星河》中的主要人物,在这个故事中“人山人海的花荣”充分发挥想象,将每一个人物描绘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创意,以下是内容概括:梅雨黏腻地挂在晚风里,苏婉清在一阵刺耳的金属轰鸣中惊醒。鼻腔里钻入的不是熟悉的檀香,而是混杂着尾气、食物酸腐与某种陌生香精的浊气。她撑起身子,冰凉潮湿的触感从掌心传来——这不是她紫檀木雕花的卧榻。眼前是幽暗窄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壁墙,其上镶嵌着无数方正格子,内里透出灼目的白光,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湿漉漉的黑石地面上。“嘀——” 一声尖锐鸣叫吓得她猛然回头,一个巨大的铁盒子瞪着两只亮得骇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