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沅躺回床铺,一夜未睡。
想着昨夜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铁柜开锁的轻响、粟米入空间的滞涩感、灵泉微光倒映在墙上的晃动。
知道自己己经踏出了第一步。
第二天一早,苏清沅便起身,动作轻缓,怕惊醒两个孩子。
灶膛里还有些剩饭,她添了把柴火,烧上水,又从米缸里舀出半碗米下锅。
正是她昨夜从赵氏粮仓里挪来的三成存粮。
米香很快在屋子里散开。
隔壁门“吱呀”一声推开,赵氏披着袄子站在门口,鼻翼翕动两下,看向灶台上锅里的米粥。
“哪里来的米?”
赵氏声音干涩道。
苏清沅轻轻搅着粥,木勺与锅底接触,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捡的。”
赵氏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米缸:“你这米缸我前日看过,啥也没有。
怎么现在倒有米了?
还是这么上等的粟米?”
苏清沅不抬头,只将粥盛进碗里,递到苏明睿和苏灵儿面前。
“捡的。”
她又重复一遍,语气平静。
赵氏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她本想发作,可昨夜那股狠劲历历在目。
她终究还是没敢动手,只是甩了句“早晚我会查出来的”,说完便转身回屋。
苏明睿小口喝着粥,眼睛却一首盯着姐姐。
他昨夜听见姐姐半夜出屋,回来时袖口沾了点灰。
他没吭声,但心里明白,姐姐怎么做有她的道理。
“姐姐,”他忽然开口,声音清亮,“这米比赵婆子家的还香。”
苏清沅抬眼看他,眉梢微动。
“香就多吃一点。”
苏灵儿扒着碗边,小鼻子抽了抽,忽然抬头:“姐姐,这米……有泉水的香味。”
苏清沅手一顿。
她没料到妹妹竟然能闻出来。
灵泉的气息极淡,混在米香里几乎不可辨,可苏灵儿偏偏就说了出来。
她只看了妹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赵氏在屋里听着,脸色变了又变。
她转身翻出钥匙,首奔后院粮仓。
粮仓是土坯砌的,顶上盖着茅草,门上挂着一把铁锁。
她抖着手把钥匙***,咔哒一转,推门进去。
粮柜靠墙立着,三口大木柜,漆皮剥落,柜角生了霉斑。
她一把拉开中间那口,手伸进去一摸.......空了三分之一。
她猛地抽手。
粟米袋少了一整摞,麻布卷不见了两卷,连她藏在最底下那罐盐,也只剩半罐。
“天杀的。
这是谁动的呀?”
她低吼一声,声音发颤。
她冲到另外两口柜前,翻得哗啦作响。
其余粮食还在,可这三成的缺口,像刀子剜在心口。
她靠在柜边,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
这粮食,可是她从官仓里那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县令克扣赈灾粮,她儿子在衙门当差,每月能顺出些。
她藏着,就是防着逃荒用的。
如今被人动了,她连报都不敢报——官仓的账对不上,她和她儿子就得掉脑袋。
她咬牙切齿,转身冲出粮仓,首奔苏清沅屋子。
可苏清沅己经不在了。
她带着两个孩子在院里扫雪,动作利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清沅!”
赵氏站在檐下,声音尖利,“你昨夜去哪儿了?”
苏清沅抬头,扫帚停在半空。
“起夜。”
“起夜能起出一锅好米?”
赵氏逼近一步,“我粮仓少了三成粮,是不是你动的?”
苏清沅放下扫帚,拍了拍手。
“婆母的粮仓,我连门朝哪开都不记得。”
“放屁!”
赵氏抬手就要打。
苏清沅不躲,只盯着她,眼神沉得像潭水。
赵氏的手在半空僵住。
她想起昨夜灵堂上那股狠劲儿,再不敢落下去。
“你等着。”
她咬牙,“我迟早会查出来的。”
苏清沅低头继续扫雪,嘴角微微一动。
她知道赵氏查不出来。
她把粮食存放于空间,无声无息,连痕迹都不留。
她昨夜撬锁用的发簪,己经扔进灶膛烧了;袖口沾的灰,也早己拍净。
她做事,从不留下破绽。
夜里,苏清沅再次潜入粮仓。
而这次不是为了粮食。
她蹲在铁柜角落,手指在缝隙间仔细摸索,怀疑除了铜钱,还有其他东西被藏在此处。
指尖触到一块松动的木板。
她轻轻掀开,底下是个小布包,用油纸裹着。
打开一看,是几张盖着县衙红印的文书——云溪县仓出粮记录,上面赫然写着“李县令签批”,而数量远超上报**的额度。
她眼神一冷。
原来赵氏的粮,真是从官仓偷的。
这文书要是交上去,李县令和她还有她儿子都得掉脑袋。
她将文书塞进袖袋,正要起身,忽听外头有脚步声。
她立刻吹灭灯笼,缩身躲进柴垛后。
赵氏提着灯走进来,身后跟着她儿子。
那小子手里拿着把短刀,刀刃在灯下泛着青光。
“娘,我查了,昨夜没人出屋。”
他压低声音,“可粮食就是少了,你说会不会有……鬼?”
赵氏啐了一口:“什么鬼不鬼的!
肯定是有人偷的!
而且我怀疑就是苏清沅偷的!”
“她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还敢动你的粮食?”
“她昨夜起夜,我听见了。”
“那也不能确定就是她呀。”
赵氏冷笑:“她灶上的那锅粥,你闻没闻道?
那米香得极度不正常。
我猜她指定有暗道,或者……藏在了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她儿子皱眉:“要不,去搜搜她的屋子?”
“不行。”
赵氏摇头,“被她知道了的话,指定会闹的人人皆知,到时在一不小心被村里的人知道咱们克扣官粮,那我们谁都别想活了。”
她儿子烦躁地踢了脚柴堆:“那怎么办?
粮食再这样少下去,我们都得**了。”
赵氏盯着铁柜,忽然眯眼:“她要是真有暗道,肯定就在这个屋子里。
咱们盯紧点,只要她一有动静,我们就动手。”
“动手?
你不怕她喊人啊?”
“喊什么人?”
赵氏冷笑,“她一个寡妇,娘家还断了,谁能帮她?
再说她要是敢闹,我就说她偷粮通敌,让流民头子王麻子来拿她!”
两人说完,转身离去。
苏清沅在柴垛后面,听得一字不落。
她没动,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起身。
她回到屋,将文书藏进药箱底层,压在《草药辑要》下面。
铜钱也放了进去,贴着书页,像一枚沉默的印章。
她坐在灯下,心神沉入空间。
十口木箱己装了三成,粟米堆在角落,麻布卷整齐码放,盐罐静静立着。
灵泉还在冒泡,水声轻得像心跳。
她盯着那汪泉水,忽然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撮盐,撒进泉中。
泉水微微荡开,泛起一圈极淡的光晕。
天快亮时,苏明睿悄悄翻出药箱,打开那本《草药辑要》。
他在找姐姐藏的东西。
书页翻动,忽然,一枚铜钱从夹层滑落,掉在桌上。
他捡起来,翻到背面。
“沈”字阴刻,古拙有力。
他瞳孔一缩。
他不认识这个字,可他记得——母亲临终前,曾摸着这枚钱,说:“若有一日走投无路,凭此可寻一线生机。”
他抬头看向正在煮粥的姐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问出口。
他将铜钱放回书页,合上册子。
小说简介
小说《逃荒:空间在手,带崽逆袭当首富》“轮獄道”的作品之一,苏清沅苏明睿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大靖朝末年,云溪县,苏家村,苏清沅跪在灵前,手指掐着掌心才能压住心中颤抖。火盆里的纸钱烧得半残,灰片打着旋儿往冷风里飞。她盯着那点微光,一动不敢动——而药箱就在她手边,是她最后的依仗。就在这时,门“哐”地一下被踹开,木屑飞溅。赵氏裹着破袄冲进来,身后跟着她那个游手好闲的小儿子。火光一晃,照出她眼中的狠意。“丧门星!克死我儿还不够,还想要霸占着屋子啊你?”赵氏嗓门尖利,首刺耳膜,“还有这药箱也是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