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圈,突然卡住了。
林深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攥着钥匙柄用力拧,金属摩擦的“咔啦”声在空荡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却怎么也拧不开。
“不可能……”他喘着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刚才明明只是随手放在玄关,怎么会自己**锁孔?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沙沙”声,像是布料摩擦地面。
林深猛地回头。
地上的粗布褂子不知何时动了,一只袖子慢悠悠地伸首,尖端正对着他的脚踝。
他吓得猛地后退,后腰撞在太师椅的扶手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那褂子却像被惊动的蛇,另一只袖子也缓缓抬起,两只袖口对着他,像是在……邀请?
“滚开!”
他抓起脚边的折叠刀,胡乱挥了一下。
刀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风,褂子的袖子顿了顿,随即又继续慢悠悠地往前挪,布料拖过积灰的地面,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
楼下不能待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楼梯的“咯吱”声再次响起,这次格外清晰,像是有人正一步一步往下走。
林深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楼上明明空无一人,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
他僵在原地,盯着楼梯口。
灰尘覆盖的台阶上,凭空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缓缓向下延伸,停在最后一级台阶前。
一个看不见的“人”,就站在那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背上,带着熟悉的、属于爷爷的审视感。
小时候犯错时,爷爷就是这样盯着他,不说话,却让他浑身发毛。
“不是我……我没做错事……”他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爷爷去世前,他因为出国的事和老**吵一架,那句“再也不回来”还堵在喉咙里,成了永远的刺。
楼梯口的“视线”似乎更冷了。
挂在墙上的旧日历突然“啪”地一声翻了一页,露出后面的日期——正是爷爷去世的那天。
林深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清楚地记得,这日历十年前就停更了,怎么会……“沙沙——”地上的褂子又动了,这次速度快了很多,像被什么东西拖着,猛地缠上他的脚踝。
冰冷粗糙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是被毒蛇咬住,勒得他骨头生疼。
“放开我!”
他挣扎着想踢开,却发现脚踝像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楼梯口的“脚印”开始后退,一步,两步,重新往楼上挪。
同时,缠在脚踝上的褂子也开始用力,拖着他往楼梯口走。
他的鞋底在地上摩擦,留下深深的划痕,却抵抗不住那股力气。
身体被一点点拉向楼梯,离那个看不见的“人”越来越近。
就在膝盖快要碰到第一级台阶时,他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中介打来的电话。
刺耳的铃声像一道惊雷,炸响在客厅里。
缠在脚踝上的力气骤然消失,褂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恢复了普通旧衣服的样子。
楼梯上的脚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最后消失在灰尘里。
电话还在响,屏幕的光映在林深惨白的脸上。
他抖着手指接起,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喂……林先生?
您到老宅了吗?
忘了跟您说,您爷爷去世前,总念叨着三点十五分要锁门……说是怕‘东西’跑出去。”
中介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絮叨,“还有啊,他那件常穿的褂子,当年下葬时您姑姑说找不着了,没想到还在宅子里……”林深握着手机,说不出一个字。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压得很低,像要把整座老宅吞下去。
墙上的挂钟虽然停了,指针死死卡在三点十五分,可他却仿佛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正一分一秒地,走向那个要命的时刻。
脚踝上,还残留着布料勒过的冰冷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