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禁刚下,墨影就换了夜行衣,玄色布料贴在身上,把她瘦削却利落的身形衬得像柄藏在鞘里的刀。
她握着短刃的手骨节微收——自打那晚宫道失控后,殿下看她的眼神就多了层探究,像要把她从里到外扒透。
“别走神。”
她低声给自己提气,脚步轻得像片落叶,沿着宫墙根往西六宫去。
而她身后十步远的树影里,宇文凌澈正倚着树干,手里把玩着枚玉扳指。
他嘴上说“静养”,实则早就猜透刺杀不会就此结束,更想看看墨影这暗卫,到底还有多少藏着的秘密。
见墨影走得笔首,偶尔会甩甩手(想来是那晚徒手碎剑的伤还没好),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这暗卫嘴硬,倒是个能扛的。
刚拐过月华门,墨影突然顿住脚步,鼻尖微动——空气中飘着缕极淡的熏香,是太后宫里独有的龙涎香,却混了点铁锈味。
她眼神一凛,果然有猫腻!
下一秒,就见道黑影从西六宫拐角窜出来,脚步轻得像猫,专挑石灯照不到的阴影跑。
“站住!”
墨影低喝一声,提气追了上去。
那黑影似乎早有准备,专往冷宫方向跑,沿途还故意踢翻几块碎石,像是在引她过去。
宇文凌澈挑眉,也提步跟上,指尖扣紧了腰间的软剑——这黑影的步态不像刺客,倒像宫里待了几十年的老人,怕是冲着墨影来的。
冷宫的朱漆大门早烂了半边,风一吹就“吱呀”响,枯草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作响。
墨影跟着黑影冲进一扇月亮门,就见那人蹲在偏殿廊下,背对着她埋东西。
她立刻贴在断墙后,眯眼细看——那人穿件洗得发白的低阶太监服,兜帽压得极低,手里拿着盏气死风灯,灯光下,能看到他身前的土坑里,放着个扎满银针的白布人偶。
“巫蛊术?”
墨影心头一沉,指尖攥得更紧。
宫里明令禁止这邪术,敢在冷宫搞这个,怕不是疯了。
就见那太监从布包里掏出张黄符,贴在人偶额头,嘴里念念有词:“七皇子宇文凌澈,断子绝孙……敢咒朕?”
树影后的宇文凌澈眼神瞬间冷了,手按在软剑剑柄上,却没立刻出去——他倒要看看,这太监背后是谁,更想知道墨影会怎么处理。
可没等墨影动作,一阵极淡的桂花香突然飘了过来,甜得发腻,却带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墨影猛地晃了晃头,眼前的景象像是蒙了层雾,脑子里原本清晰的警惕、职责,竟像被温水泡过的纸,慢慢化了。
“好香……”她喃喃自语,声音软得不像平时的冷硬调调,连握着短刃的手都松了。
树影里的宇文凌澈也闻到了香味,眉头一蹙——这不是普通桂花,混了**草的汁液,能让人暂时失了神智,只留本能。
他刚想冲出去,就见墨影从断墙后走了出来,脚步晃晃悠悠,像只没找着窝的小兽。
那太监见“诱饵”上钩,嘴角勾起抹阴笑,悄悄摸向腰间的短刀——他本就是太后派来引墨影入套的,只要墨影碰了巫蛊人偶,就算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可没等他拔刀,就见墨影蹲在土坑前,伸出手指戳了戳人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懵懂:“这是什么?
点心吗?”
宇文凌澈:“……”他差点从树影里摔出来——这暗卫失了智,竟把巫蛊人偶当点心?
墨影还真就把人偶从土里扒了出来,布偶上的银针硌了她的手,她还皱着鼻子嘟囔:“扎手……”然后举到眼前,借着月光翻来覆去看,见人偶脸上涂了朱砂,竟伸出***了一下:“没味,不如御膳房的桂花糕。”
那太监都看傻了,手里的刀差点掉地上——这暗卫是疯了?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墨影似乎嫌“点心”没味道,张开嘴,对着人偶的胳膊“咔嚓”就是一口!
布帛被牙齿咬出个洞,她还嚼了嚼,然后嫌弃地吐出来:“硬的!
硌牙!
不好吃!”
树影后的宇文凌澈彻底憋不住了,肩膀微微发抖——他见过墨影冷着脸**的样子,见过她单膝跪地请罪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这副像个讨糖吃的小孩似的模样,连嫌弃的小表情都透着股憨气。
他赶紧捂住嘴,生怕笑出声惊了人。
墨影还在跟人偶较劲,一会儿戳戳人偶的肚子,一会儿捏捏人偶的脸,嘴里碎碎念:“长得怪,还不好吃……扔了吧?”
可刚要扔,又觉得可惜,抱着人偶蹲在地上,像在琢磨怎么“加工”才好吃。
那太监终于反应过来,骂了句“蠢货”,举刀就朝墨影后背劈去!
他要的是墨影碰人偶的证据,可不是看她在这啃布偶!
“小心!”
宇文凌澈的声音刚出口,墨影就像被**了似的,猛地回头——***的效力正好退了,她看清了劈来的刀,也看清了自己手里抱着的巫蛊人偶,瞳孔瞬间缩成了点!
“该死!”
她暗骂一声,左手把人偶往旁边一扔,右手抽出短刃,“铛”地挡住刀锋。
那太监力气不大,却招式刁钻,专往她的伤口上招呼。
墨影手腕一翻,短刃划向太监的手腕,余光却瞥见人偶滚到了脚边——上面还留着她清晰的牙印!
“完了完了……”她心里急得冒火,手上动作却没乱,一脚踹在太监膝盖上,趁他跪倒的瞬间,短刃抵住了他的喉咙,“说!
谁派你来的?!”
那太监却突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瓷瓶,猛地往地上一摔——瓶里的液体遇空气就燃,火光瞬间窜起,映得他脸上满是疯狂:“太后娘娘要你死!
你和七皇子,都得死!”
说完就往短刃上撞,鲜血溅了墨影一手。
墨影皱着眉收回刀,刚想检查太监的**,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心里一紧,转身就见宇文凌澈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个人偶——正是她刚才啃过的那个,牙印在火光下格外显眼。
“殿……殿下?”
墨影的声音瞬间硬了,却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耳尖在暗处悄悄红了,“您怎么会在这?”
“朕要是不来,怎么知道我的暗卫,还有‘啃点心’的癖好?”
宇文凌澈晃了晃手里的人偶,语气里满是玩味,“这巫蛊人偶,味道如何?
比御膳房的桂花糕还硬?”
墨影的脸“唰”地就红了,从耳根红到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属下……属下是被***所惑,并非有意……哦?
***?”
宇文凌澈走近两步,低头看着她沾血的手,“那你说说,是什么香,能让你把这扎满针的布偶,当成点心啃?”
他其实早就闻出了**草的味道,却故意逗她——看这暗卫炸毛的样子,比看宫里的戏文有趣多了。
墨影攥紧了手,指甲掐进掌心:“是桂花香,混了别的东西……属下也说不清。”
她不敢说,那香味让她想起了十年前——那年她家被抄,她躲在衣柜里,也闻过类似的香,醒来后就成了孤儿,只能女扮男装混进宫。
宇文凌澈见她眼神暗了下去,不像装的,便收起了玩笑的语气,蹲下身检查太监的**。
手指刚碰到太监的腰间,就摸到块硬物——是半块凤纹玉佩,和上次刺客身上的碎片一模一样。
“果然是太后。”
他冷笑一声,把玉佩碎片递给墨影,“看来她不仅想杀朕,还想借巫蛊栽赃给你。”
墨影接过碎片,指尖摩挲着纹路——这玉佩的工艺,和她小时候家里见过的太后赏赐一模一样。
她心里一动:难道十年前她家的事,也和太后有关?
“发什么呆?”
宇文凌澈拍了拍她的肩膀,见她肩膀一僵(想来是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处理了**,把人偶烧了,别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手伤,要是还疼,就去太医院再拿点药——别硬撑,朕还指望你挡刀子。”
墨影猛地抬头看他,月光落在宇文凌澈脸上,他的嘴角还带着点笑意,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淡淡的关心。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属下遵命!”
声音比平时软了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等墨影烧了人偶、埋了太监**,转身想走时,却见宇文凌澈还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个小瓷瓶:“这个给你。”
是瓶金疮药,瓶身上还刻着太医院的印记,“别又像上次那样,拿桂花油当药涂——那东西只能润手,治不了伤。”
墨影:“!!!”
她上次手疼,怕被人发现是女儿身,就偷偷用桂花油揉了揉,没想到竟被殿下看见了!
她接过药瓶,手指碰到宇文凌澈的指尖,温温的,让她耳尖更红了:“属下……谢殿下。”
宇文凌澈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走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这暗卫,倒是个容易害羞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碎片,又想起刚才墨影啃人偶时的憨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墨影,你的秘密,朕倒是越来越想知道了。”
而另一边,墨影跑回自己的小破屋,关上门就摘了面具,露出张清冷的脸。
她倒了点桂花油在手心,**手腕的伤处,看着桌上的药瓶,心里竟有点暖:“宇文凌澈……你到底是想查我,还是真的关心我?”
窗外的风又吹了起来,带着冷宫的寒气,却吹不散屋里淡淡的桂花油香。
墨影摸着药瓶,突然想起刚才那太监的话——太后要她和殿下死。
她眼神一厉,握紧了短刃:“十年前的账,我还没算;现在想动殿下,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而此刻的七皇子寝宫,宇文凌澈正把玉佩碎片和白天找到的帕子(绣着太后的凤纹)放在桌上。
他指尖敲着桌面,脑子里却忍不住回放墨影啃人偶的样子——那皱着鼻子嫌弃“硌牙”的小表情,倒比宫里那些装腔作势的贵妃可爱多了。
“来人。”
他喊来小太监,“把御膳房的桂花糕端两盘来。”
小太监愣了:“殿下,您不是不爱吃甜食吗?”
“朕给墨影侍卫留的。”
宇文凌澈说得理首气壮,心里却想:下次再逗她,或许能用桂花糕当“诱饵”。
宫灯的光摇曳,映得桌上的玉佩碎片泛着冷光,而那两盘刚端来的桂花糕,却透着股甜丝丝的暖——就像宇文凌澈对墨影的心思,明明是探究,却不知不觉掺了点关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殿下,您的暗卫好像个傲娇》是作者“蒂叶”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墨影凌澈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墨色云层压得极低,连月亮都躲得只剩半道银边,宫道两侧的朱红宫墙像浸了墨,把夜风都染得发沉。七皇子宇文凌澈坐在轿辇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这是他第三次在回宫路上遇刺,宫里的魑魅魍魉,倒是比宫墙外的野狗还急着咬他。“殿下,前面就是西华门了。”轿外传来侍卫长的声音,带着几分紧绷。宇文凌澈刚应了声“知道了”,就听“咻”的一声锐响,紧接着是布料撕裂的脆响,侍卫长的惨叫戛然而止。轿辇猛地一震,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