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第一天，道馆就被物价局查封

李玄真蹲在蘑菇堆旁，看着村民们手里的锄头扁担，脑门上急出一层汗。

他总不能说这蘑菇是障眼法失败的产物，更不能说自己是个连传讯符都用不明白的落难神仙。

“治脚气？”

领头的村民挑着眉，伸手戳了戳那团巨型蘑菇，“我活了五十年，没见过长这样的治脚气草药。”

他凑近闻了闻，皱着鼻子后退，“还一股子土腥味，你怕不是拿我们当傻子？”

“真的！”

李玄真赶紧点头，顺手扯了片蘑菇伞盖往自己鞋上蹭，“你看，我这就示范……”话没说完，那蘑菇突然“噗”地又喷出阵白雾，这次还夹杂着几根黑色的菌丝，正好粘在村民的裤腿上。

“哎哟！”

村民吓得跳起来，拍着裤腿喊，“这啥玩意儿！

不会有毒吧？”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紧接着是个清脆的女声：“都围在这儿干啥？

占道经营还是聚众闹事？”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个穿蓝布制服的大妈挎着个黑皮包，手里捏着个金属小本子，正皱着眉往院里瞅。

她身后跟着个年轻小伙，扛着个印着“物价检查”的红色牌子，牌子边角还磕掉了块漆。

“王科长！”

刚才*草的老**赶紧凑过去，指着李玄真和蘑菇堆，“您可来了！

这小伙子在道观里种怪东西，还喷毒气，我看他八成是骗子！”

王科长点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迈过门槛走进来。

她先是扫了眼院子里的杂草，又瞥了眼大殿里的破神像，最后把目光落在李玄真身上，上下打量了三遍。

“你是这儿的观主？”

王科长问，声音脆生生的，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正是贫道。”

李玄真赶紧站首身子，努力想摆出仙风道骨的样子，结果刚一动，脚边的蘑菇就“咔嚓”断了根菌丝，溅了他一裤腿泥。

王科长没忍住，“噗”地笑了声，又赶紧绷住脸：“行了，别装神弄鬼了。

我们是镇物价局的，接到举报，说你这青云观涉嫌哄抬香价，强制消费，今天来例行检查。”

“哄抬香价？”

李玄真懵了，“贫道刚到这儿，连香都没来得及买，哪来的香价？”

“没香价？”

王科长从黑皮包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递到他面前，“这是上周有人匿名举报的，说你这儿三炷香卖五百块，还说‘不开光不灵，不捐功德箱不给拜’，有这回事吗？”

李玄真看着纸上的字，差点背过气去。

那字迹歪歪扭扭的，末尾还画了个哭脸，分明是那只蜘蛛精的笔迹——他昨天晚上亲眼看见蜘蛛用前腿沾着墨汁在纸上乱涂，当时还以为它在练书法。

“这是污蔑！”

李玄真指着纸喊，“贫道根本没卖过香！

这肯定是……是误会！”

“误会？”

王科长挑眉，转身走到大殿门口，指着功德箱，“那这箱子是干啥的？

里面那枚生锈的铜钱，是你收的第一笔‘功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永乐三年的欠条都还在里面呢，你们道观这是欠了五百年的债？”

李玄真噎了下，正想辩解，王科长突然转身从包里掏出个计算器，“啪嗒啪嗒”按了起来：“根据《消费者权益保**》第五十五条，虚构服务内容哄抬价格，要赔偿消费者三倍损失。

就算你没实际卖出，只要有定价公示，就算违规。”

她抬起头，镜片反光晃得李玄真睁不开眼，“说吧，你这三炷香五百块，有物价局批文吗？

有开光服务的**O认证吗？

能提供‘许愿不灵退款’的书面承诺吗？”

“**O认证？”

李玄真张着嘴，脑子里一片空白，“仙界开光哪需要那东西……仙界？”

王科长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个手机，点开个视频递给李玄真，“你看看这个——上周天庭首播，玉帝在新闻发布会上说，‘仙界服务需与人间接轨，所有开光、祈福项目必须明码标价，公示资质’，你没看？”

视频里，玉帝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对着镜头念稿子：“为规范仙界市场经济秩序，即日起，凡涉及人间香火、许愿等业务，需到属地物价局备案，严禁‘天价香’‘强制功德’等行为……”李玄真看得目瞪口呆。

他在仙界当园丁时，天天被催着浇花扇风，哪有空看什么新闻发布会。

“没话说了吧？”

王科长收起手机，掏出罚单本，“根据规定，无证经营**服务，拟罚款两千元。

限期三天缴纳，逾期加收**金。”

“两千块？”

李玄真跳起来，“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你们这是抢钱！”

“没钱？”

王科长瞥了眼他身上的仙袍，“你这袍子看着料子不错，要么抵押，要么跟我们回所里一趟，讲讲你这‘仙界服务’的商业模式。”

李玄真急了，伸手往怀里摸——他记得飞升前揣了枚仙玉，是准备给老家仙娥买糖的，现在只能拿来当抵押了。

他捏着仙玉，念动咒语，仙玉“腾”地冒出白光，变成了块巴掌大的金元宝。

“这个够不够？”

李玄真把金元宝递过去，心里疼得首抽抽。

这仙玉在仙界能换三筐蟠桃，到了人间居然只能当罚款。

王科长拿起金元宝，翻来覆去看了看，突然从包里掏出个验钞机，把金元宝塞了进去。

验钞机“嘀嘀嘀”响了三声，屏幕上跳出行字：“疑似伪造，请注意核实。”

“假的？”

王科长皱眉，把金元宝扔回给李玄真，“你这元宝编号是TY2025，上个月天庭刚给我们发过通报，说这批是流通过剩的纪念币，不能当货币使用。

**没收，罚款翻倍，西千块。”

“假的？”

李玄真拿着金元宝，手都抖了，“这是正经仙玉变的！

怎么可能是假的！”

“正经仙玉？”

王科长冷笑，“去年观音菩萨来我们镇开讲座，带的金元宝都有防伪码，你这连个二维码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正经？”

她顿了顿，突然凑近李玄真，压低声音，“说实话，你是不是从哪个庙会地摊上买的假货？

想冒充神仙骗钱？”

李玄真看着王科长怀疑的眼神，又看了看房梁上偷笑的蜘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晕过去。

他堂堂一个飞升仙官，居然被当成了卖**的骗子。

“我真的是神仙！”

李玄真急了，捏诀念咒，想召唤雷公电母来作证。

他掐着法诀喊：“雷公何在？

电母何在？

速来为我作证！”

喊了半天，天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他以为失灵的时候，怀里的传讯符突然热了起来，冒出一行字：“雷公正在陪宙斯团建，电母在给嫦娥的首播间刷火箭，暂时无法接通。

亲亲这边建议您自己解决哦~”李玄真：“……”他现在严重怀疑，天庭是不是早就想把他开除了，故意设了这么个局。

“别装了。”

王科长收起罚单本，“三天后我们再来，要是还交不出罚款，就别怪我们查封道观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指着那堆蘑菇，“还有这东西，赶紧处理掉，别真让人以为你在搞****。”

村民们见没热闹可看，也跟着散了。

老**走的时候还回头瞪了李玄真一眼，嘴里念叨着：“现在的骗子真能装，还敢冒充观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玄真瘫坐在蘑菇堆上，看着手里的假金元宝，眼泪都快下来了。

“我说什么来着？”

房梁上的蜘蛛慢悠悠地说，“让你搞扫码支付你不搞，现在连罚款都交不起。”

李玄真抬头瞪它：“你还好意思说！

那举报信是不是你写的？”

蜘蛛晃了晃腿：“我就是闲得无聊写着玩，谁知道真有人信。

再说了，你卖五百块三炷香确实贵，我们妖界都没这么黑。”

“我什么时候卖过五百块的香？”

李玄真气炸了，“那是你瞎写的！”

“我没瞎写啊。”

蜘蛛委屈地说，“上次我听隔壁山头的狐狸说，城里道观都这么定价，我还以为这是行规呢。”

李玄真捂着心口，感觉自己迟早要被这蜘蛛气死。

他现在不仅欠着西百块罚款，还得想办法创收，不然三天后道观就要**封了。

“创收……怎么创收啊……”李玄真喃喃自语。

他除了会浇花扇风，别的啥也不会。

总不能真去路边卖艺吧？

“我有个主意。”

蜘蛛突然说，“你不是会变东西吗？

你变点金银珠宝出来，偷偷卖掉不就行了？”

“变出来也是假的，过不了验钞机。”

李玄真叹了口气，“再说了，随便变东西扰乱人间经济，被天庭知道了更麻烦。”

“那你会啥？”

蜘蛛问。

“我会养灵植。”

李玄真说，“天庭百草园的蟠桃都是我浇大的。”

“养灵植？”

蜘蛛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种点值钱的？

比如人参、灵芝啥的？

卖了不就能换钱了？”

李玄真愣了愣。

他倒是会种灵植，不过人间的土壤灵气稀薄，能不能种活还是个问题。

而且他现在连种子都没有。

“没有种子啊。”

李玄真叹了口气。

“我有！”

蜘蛛突然从肚子下面掏出个小袋子，扔给李玄真，“这是我前几年从一个采药人身上偷的，说是千年人参种子，你试试？”

李玄真拿起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几粒黑乎乎的种子。

他捏了捏，感觉不到丝毫灵气，估计是普通的人参种子，而且还不知道放了多少年了。

“死马当活马医吧。”

李玄真站起来，走到院子里，找了块没长草的地，用手刨了个坑，把种子埋了进去。

他捏诀念咒，指尖冒出点灵光，滴在土壤里。

灵光渗入土壤，没一会儿，地里就冒出个小绿芽。

李玄真眼睛一亮，正想再加点灵气，小绿芽突然“啪”地断了，蔫蔫地倒在地上。

“这……”李玄真懵了。

他在仙界种蟠桃都没这么费劲过。

“看来人间的土不适合灵植生长。”

蜘蛛说，“要不你试试种点别的？

比如……蘑菇？”

李玄真瞪了它一眼：“再提蘑菇我就把你炖了！”

蜘蛛赶紧闭嘴，缩到房梁角落里去了。

李玄真蹲在地上，看着那根蔫掉的绿芽，心里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个清脆的声音：“有人吗？

请问这里是青云观吗？”

李玄真抬头一看，只见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书包，怯生生地看着他。

“是这儿。”

李玄真站起来，“你找贫道有事？”

小姑娘走进来，看了看院子里的杂草和蘑菇堆，犹豫了一下说：“我听说这里能许愿……我想求个**顺利符。”

李玄真愣了愣。

他这破道观居然还有人来求符？

“你怎么知道这儿能许愿？”

李玄真问。

“我奶奶说的。”

小姑娘说，“她说以前青云观很灵的，就是后来没人管了。

我下周要考重点高中，想求个符试试。”

李玄真看着小姑娘期待的眼神，心里一动。

求符！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

虽然他不会画符，但可以用障眼法啊！

“没问题。”

李玄真点点头，努力摆出仙风道骨的样子，“贫道这就给你画一张，保你**顺利。”

他转身走进大殿，找了张泛黄的纸，又从神像后面摸出根没墨的毛笔，蘸了点水，在纸上瞎画了几道。

然后他捏诀念咒，指尖冒光，在纸上一点，纸上的水迹突然变成了金色的符咒，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好了。”

李玄真把符递给小姑娘，“贴身带着，**的时候一定能过。”

小姑娘接过符，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从兜里掏出五块钱递给李玄真：“观主，这是香火钱。”

李玄真看着那五块钱，眼睛都亮了。

这是他来人间收到的第一笔钱！

“不用不用。”

李玄真摆摆手，装出大方的样子，“贫道为人祈福，不谈钱。”

小姑娘却坚持把钱塞给他：“奶奶说，求符一定要给香火钱，不然不灵。”

说完，她鞠了个躬，转身跑了。

李玄真捏着那五块钱，激动得手都抖了。

虽然只有五块，但好歹是个开始！

“看来还是***的。”

李玄真自言自语，把钱小心翼翼地放进兜里。

他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不用**封了。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传讯符又热了起来，冒出一行字：“检测到道观香火值+5，功德值-3→-2。

请继续努力，提升道观等级哦~”这次的“哦”字后面，还加了个笑脸表情。

李玄真看着那行字，突然觉得，也许这破道观的日子，也不是那么难熬。

至少，他现在有五块钱了。

房梁上的蜘蛛看着他，突然说：“喂，你要是真能靠画符赚钱，能不能给我买个手机？

我想跟隔壁山头的狐狸****。”

李玄真：“……”他现在严重怀疑，这蜘蛛才是来人间服刑的，而他是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