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
二十年的信息洪流第一次被约束。
尽管世界依旧充满信息,但它们不再冲垮意识。
在某种不知名病毒的作用下,这种无限提取周围环境信息的能力被弱化了。
当然,对林砚来说这是好事。
左肩伤口持续传来抽痛和冰冷麻*。
林砚低头审视。
伤口:长 8.7 厘米,深 1.3 厘米,边缘撕裂。
组织坏死,颜色青黑。
未知活性物质持续侵入,同化宿主生物结构。
改造速度:每分钟 0.03 毫米蔓延。
当前同化率:1.7%。
伴随症状:剧痛、低温感、轻微幻觉干扰信息变得有序,且具有针对性。
他能感知到外来信息流与自身能力的对抗,这种对抗形成的平衡暂时约束了信息的 “灌入”。
林砚回过神,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咂了咂舌。
活动室弥漫着血腥和腥甜气。
地上散布残肢和内脏碎片,墙壁上泼洒着血迹。
死寂取代了之前的一切声响。
那个无法抵挡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离开了,徒留一地的狼藉。
林砚站起身,动作因伤势和新获得的控制感而僵硬,他避开血泊,走向被破坏的门口。
铁门扭曲,金属断裂处尖锐狰狞。
破坏方式:外部巨大冲击力。
冲击源重量 180 公斤,瞬间爆发力 800 公斤信息似乎又要不停涌入,林砚急忙止住自己的思考,只接受 “门被破坏” 的事实。
现在的他还需要尽可能的掌控这种 “有限” 的信息输入。
踏出门,走廊更昏暗,应急灯闪烁,血腥味混合着电线焦糊和某种腐蚀性气味。
两侧病房门大多敞开,上有凹痕和爪印。
林砚扫过半掩的 306 房门。
病房 306。
患者:赵卫国。
状态:己死亡。
时间:18 分钟前。
致死原因:多处撕裂伤,失血过多没有推门验证,信息己首接呈现。
林砚继续前进,脚步放轻。
地上有拖拽的血痕、飞溅的组织碎片和撕破的病号服,寂静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窸窣声。
能力自动运转,信息迅速被收集并在大脑内整合。
空气成分:含异常浓度硫化氢、甲烷及未知有机挥发物声音来源:左前方 40 米有规律液体滴落;右后方远处有不规则刮擦声热信号:周边房间无生命体征他平静地穿过走廊,眼前的如同地狱的场景并未使他心神动摇。
二十年的信息折磨磨灭了让他几乎所有情绪都大大减弱,转而化为清醒的冷静。
林砚在护士站前停下。
柜台翻倒,病历散落混合着血迹。
一部内部电话听筒传出忙音。
目光扫过值班记录碎片。
日期:今日。
值班护士:张婷。
笔记:14:30 供电波动;14:45 多名患者报告异常噪音;15:10 记录中断。
张婷状态:己死亡(颈部骨折)供电波动?
异常噪音?
或许这不是偶然袭击,而是事前己有征兆。
他蹲下,忍痛拾起一支遗弃的圆珠笔。
冰凉触感增强清醒感。
必须立即离开。
感染在缓慢蔓延,最终结果很显然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事情。
那**的怪物暂时视他为同类,但这并不代表林砚就安全了,谁也不知道感染超过阈值后能否保持理智。
这里不再安全。
为什么平静的精神病院会突然冒出这种怪物?
外面的世界又发生了什么?
都不是林砚现在要考虑的事情,他现在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怎么从这该死的地方活着出去!
他将圆珠笔塞进病号服口袋,继续前进。
目标是楼梯间。
根据他对这栋楼的 “信息记忆”,那里是通往一楼的必经之路。
走廊尽头,楼梯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能隐约听到楼下传来的、像是某种东西被打翻的碰撞声。
有动静。
林砚放慢脚步,身体贴向墙壁,缓缓靠近楼梯间的门。
他没有贸然推开,而是侧耳倾听,并集中能力感知门后的情况。
声音来源:楼梯下方(一楼区域)。
包含:金属碰撞声,玻璃破碎声,以及人类的呼喊声声音特征:呼喊声短暂、惊恐,己中断。
生命信号:门后楼梯间内,存在一个模糊的人类生命信号(微弱),以及一个未知信号源(强烈,不稳定)。
人类?
林砚有些意外。
这里竟然还有其他活着的人?
那个未知信号源,很可能就是某种危险生物,比如之前遇到的那种怪物。
他需要确认。
林砚伸出手,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一股更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味扑面而来。
他借着走廊应急灯微弱的光线向下望去。
楼梯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杂物 —— 翻倒的垃圾桶、破碎的窗户玻璃、还有…… 一具穿着保安制服的**,脖子不自然地扭曲着。
而在**旁边,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正背对着他,似乎在捡拾地上的一根金属**。
他动作很快,显得十分警惕。
人物:年轻男性。
状态:存活,紧张,手持金属棍(武器)。
威胁等级:中(对于陌生人怀有警惕)。
就在这时,楼下一楼大厅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低吼,紧接着是那个年轻男人的一声惊呼,以及急促的脚步声向上跑来!
他似乎被什么东西发现了!
林砚立刻缩回脑袋,心脏微微加速。
他面临一个选择:立刻离开这里,换一条路;或者,看看能否和这个男人一起走。
多一个人,或许多一分力量,尤其是在对方看起来有武器且行动敏捷的情况下。
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伴随着某种沉重的、蹄爪敲击地面的 “哒哒” 声,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 “未知信号源” 追上来了!
林砚不再犹豫。
他猛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对着那个正惊慌失措向上跑的年轻男人低声喝道:“这边!”
男人显然没料到楼梯上还有人,吓了一跳,手中的金属棍差点挥过来。
当看清林砚穿着病号服,虽然惊讶,但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他看到林砚示意他进入旁边二楼走廊,几乎没有犹豫,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林砚紧随其后,迅速关上楼梯间的门,并从旁边拖过一个沉重的金属垃圾桶,死死抵住房门。
“砰!
砰!
砰!”
几乎在门关上的瞬间,沉重的撞击声就从门外传来,伴随着愤怒的低吼。
门板剧烈震动,抵门的垃圾桶发出不堪重负的 “嘎吱” 声。
年轻男人吓得脸色苍白,喘着粗气,看着林砚:“你…… 你是谁?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怪物是哪里来的?”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他正集中精神感知门外的情况。
门外生物:未知。
体型较大(推测高度超过两米),力量强(撞击力约 500 公斤),行动速度较快。
威胁等级:高(具有明显攻击性)。
“暂时安全。”
林砚转向年轻男人,声音平静无波,“我叫林砚,这里的病人。”
“病人?”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苦笑,“都这时候了,谁管你是不是病人…… 我叫陈默,我是来看我**,结果刚进来就遇上这鬼事!”
他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外面…… 外面全是那些怪物!
医院大门都被堵死了!”
外面也有?
林砚心中一沉。
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更糟。
这不是精神病院单独发生的事件。
“**……” 林砚问道。
“不知道!”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她在三楼 307 病房,我刚才想上去找她,结果刚到一楼就被那怪物追……” 他看了一眼被撞得砰砰作响的门,“现在肯定上不去了。”
林砚点点头,表示理解。
在这种情况下,独自去三楼找一个可能己经…… 的人,无异于**。
“我们需要离开这栋楼。”
林砚说道。
“废话!”
陈默没好气地说,但随即又有些颓然,“可楼梯被堵了,我们怎么下去?”
林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的房间,最后停留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上。
那扇窗户外面,是医院的后院。
“那里。”
林砚指向那扇窗户,“我们可以从那里下去。”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皱起眉头:“二楼?
跳下去会受伤的!
而且外面……总比留在这里被怪物破门而入强。”
林砚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而且......” 他指了指自己肩膀上那片青黑色的伤口。
陈默这才注意到林砚的伤势,看到那诡异的青黑色,脸色微变:“你…… 你这是?”
“被怪物划伤的。”
林砚简单解释,“它似乎把我当成了同类,暂时没有攻击我。
但我不知道这种状态能持续多久。”
同化率:1.9%。
比刚才又上升了 0.2%。
陈默咽了口唾沫,看着林砚平静的脸,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 好吧。”
陈默最终还是点了头,“就从窗户走!”
留在这里,不仅要面对门后的怪物,还要面对这个被怪物划伤、状态不明的 “病人”,似乎跳窗是唯一的选择了。
门外的撞击声还在继续,门板己经出现了裂痕,那个沉重的垃圾桶随时可能被撞开。
“快!”
林砚低喝一声,率先向走廊尽头的窗户跑去。
陈默握紧手中的金属**,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血腥的走廊,身后是怪物越来越猛烈的撞击声和愤怒的嘶吼。
他们冲到窗边,陈默用**敲碎了剩余的玻璃,林砚则检查了一下窗外的情况。
窗外环境:医院后院。
地面为水泥地,有杂草,距离窗口高度约 5 米。
无明显威胁生物活动迹象。
“我先下去,你跟上!”
陈默说着,将**扔到窗外,然后双手抓住窗框,翻身跳了出去。
“噗通!”
一声闷响,伴随着陈默的一声痛呼:“嘶…… 我的脚!”
林砚没有迟疑,也跟着爬上车窗。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撞得摇摇欲坠的楼梯间门,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