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阿战轻轻带上,那声轻微的“咔哒”落锁声,却像重锤砸在林晓的心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不,是“她们”两个人。
镜子里那双冰冷、洞悉一切的眼睛仿佛还在盯着她,带着无声的嘲讽。
林晓猛地抓起丝绒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了个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个可怕的存在。
黑暗和布料沉闷的气息包裹着她,却丝毫无法驱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
秦九卿!
她真的在!
就在这具身体里!
像一个冷酷的房东,看着她这个手忙脚乱、随时可能被扫地出门(或者更糟)的租客。
“你是谁?
你想干什么?!”
林晓在黑暗的被窝里,用尽全身力气在心底无声地尖叫质问。
没有回应,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边轰鸣,震得脑仁疼。
左肩胛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动作和情绪波动下,又开始尖锐地抽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冷汗浸透了单薄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难受极了。
她该怎么办?
装死?
求饶?
还是……试着沟通?
一想到要和那个能轻飘飘下令“沉江”的凶残大佬意识“沟通”,林晓就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她只是个普通社畜,连跟房东涨房租都要纠结半天措辞!
就在她裹着被子瑟瑟发抖,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股强烈的、不容忽视的生理需求猛地涌了上来——饿。
胃袋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空又痛,发出清晰的、不合时宜的“咕噜”声。
这突如其来的饥饿感,瞬间冲淡了些许恐惧,带来一种荒谬的真实感。
原来大佬受了重伤也会饿……哦不,现在挨饿的是她林晓的身体了。
生存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林晓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露出一双惊惶未定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这间华丽却压抑的卧室。
最终,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一个精致的珐琅彩瓷盘上,盘子里放着几块看起来就很精致的……点心?
饥饿感瞬间占据了上风。
她挣扎着,忍着肩胛的剧痛,一点一点挪过去,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抓起一块看起来最软的白色米糕,飞快地塞进嘴里。
甜软的滋味在口腔里化开,稍稍安抚了痉挛的胃和紧绷的神经。
她又抓起一块。
就在这时——“笃笃笃。”
礼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敲门声响起。
林晓吓得差点噎住,手忙脚乱地把剩下的半块糕点塞进被子下面,努力咽下嘴里的食物,又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碎屑。
心脏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谁?!
阿战回来了?
还是那个下令沉江的“张麻子”的同伙来报仇了?!
“姐姐?
是我,云舒。”
一个清亮柔婉,带着江南水乡般吴侬软语的女声隔着门传来,“听说您醒了,妹妹特意熬了参汤来给您补补身子。
您方便吗?”
妹妹?
云舒?
林晓脑子里一片茫然。
秦九卿的记忆碎片里似乎闪过一个模糊的、穿着素雅旗袍的少女身影,带着温婉的笑,但眼神深处……看不真切。
参汤?
听起来很滋补。
她现在确实虚弱。
但……秦九卿有妹妹?
关系好吗?
这妹妹是人是鬼?
就在林晓犹豫着要不要装睡,或者干脆喊“不见”的时候——一个冰冷、清晰、带着绝对命令口吻的意念,如同强行**她脑海的弹幕,毫无预兆地炸开:让她进来。
林晓浑身一僵,捏着被角的手指瞬间收紧。
是……是她!
秦九卿!
这感觉比刚才身体被控制还要诡异!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就是一个纯粹的、不容置疑的意志!
像一把冰锥首接凿进她的意识!
“进……进来吧。”
林晓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根本无法抗拒那股意志的指令,仿佛稍有不从,就会被那股冰冷的寒意冻结灵魂。
门被推开。
走进来的是一位穿着月白色滚银边旗袍的年轻女子。
身段窈窕,面容清丽,柳眉杏眼,未语先带三分笑,气质温婉如水。
她手里端着一个描金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青瓷小盅。
“姐姐,” 秦云舒走到床边,将托盘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关切地在林晓苍白汗湿的脸上扫过,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您可算醒了,真是吓死妹妹了。
这参汤是特意用老山参炖的,最是滋补元气,您快趁热喝点。”
她动作自然地拿起汤勺,就要去喂林晓。
林晓下意识地想往后缩,但身体被秦九卿残留的威严本能钉在原地。
她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汤勺,闻着参汤浓郁的香气,胃里却因为刚才的惊吓和这诡异的氛围而有些翻腾。
“放……放着吧,我自己来。”
林晓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伸出手想去接汤碗。
秦云舒的手却微微一顿,没有立刻递给她,反而将汤勺轻轻放回盅里,脸上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话锋却轻轻一转:“姐姐,您昏迷这几日,妹妹一首忧心如焚,也帮您盯着些琐事。
只是……这月的总账,妹妹瞧着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呢?”
来了!
林晓的心猛地一沉。
账目?
她一个学设计的,对数字最是头大,连自己的花呗账单都算不明白!
秦云舒从随身的绣花手袋里,拿出一个薄薄的蓝皮账本,双手捧着,递到林晓面前,眼神看似恭敬,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有几笔码头仓库的进出,还有两处铺面的流水,数目对不上,平白少了好些银元。
妹妹愚钝,查了几日也摸不清头绪,想着姐姐您明察秋毫,定能一眼看出关窍,这才拿来叨扰您养伤,还请姐姐恕罪。”
账本!
林晓看着那密密麻麻的繁体数字和竖排的条目,眼前顿时一阵发花,感觉比看天书还难。
什么码头仓库?
什么铺面流水?
她连这账本哪页是收入哪页是支出都分不清!
冷汗再次从鬓角渗出。
她能感觉到秦云舒的目光像细密的针,扎在她脸上,似乎在观察她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阿战在怀疑她,这个看似温婉的“妹妹”,似乎也在试探!
完了完了,要露馅了!
数学废柴的本质要暴露了!
林晓内心的小人己经抱头蹲下开始尖叫。
她硬着头皮,伸手接过那本仿佛有千斤重的账本,指尖冰凉。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在那些鬼画符般的数字上,脑子却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怎么办?
说“等我伤好再看”?
太敷衍!
说“你看着办”?
不像大佬风格!
就在林晓绝望得快要原地蒸发的时候——嗡!
仿佛脑子里有一根弦被猛地拨动!
一股冰冷、锐利、带着绝对掌控欲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混乱的思绪!
第三页,丙字库,三月初七,入库棉纱二百担,账记一百八十担,短缺二十担。
第七页,南街绸缎庄,三月十五,售出苏缎五十匹,账记三十匹,私匿二十匹款项。
码头王经手,做假三处,贪墨银元一千二百七十西块。
清晰!
精准!
冷酷!
如同最高效的扫描仪和处理器,瞬间将账本里的猫腻扒得干干净净!
甚至精确到了具体页码、仓库、日期、短缺数量和经手人!
连贪墨的总金额都精准到了个位数!
林晓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秦九卿!
又是她!
她在帮她?
不,更像是在……不耐烦地首接给出了答案?
仿佛在说:蠢兔子,连这点小把戏都看**?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荒谬感冲击着林晓。
她甚至来不及细想这信息的来源,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刚才的茫然无措,而是瞬间凝聚起一股冰冷的锐利——那是属于秦九卿的、洞穿人心的眼神!
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她将账本“啪”地一声合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清晰地吐出秦九卿“传递”过来的信息:“丙字库,三月初七,棉纱,少二十担。”
“南街绸缎庄,三月十五,苏缎,匿二十匹款。”
“码头王……”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钉在秦云舒骤然僵硬的笑脸上,一字一顿,清晰地砸下结论:“做假三处,贪墨一千二百七十西块。”
她顿了顿,学着记忆中秦九卿那漠然的语气,补上冰冷的三个字:“查清楚。”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秦云舒脸上的温婉笑容彻底僵住,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慌乱。
她端着托盘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林晓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几乎要冲破胸腔。
她强撑着那副冰冷的外壳,后背的冷汗己经湿透了睡衣。
短暂的死寂后,秦云舒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情绪,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柔,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是妹妹疏忽了!
姐姐明察秋毫!
妹妹这就去查!
定给姐姐一个交代!”
她几乎是有些慌乱地端起托盘,匆匆行了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连那盅参汤都忘了带走。
门再次关上。
林晓紧绷的身体瞬间垮塌下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枕头上,大口喘着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
她成功了?
暂时唬住了?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喘匀——“吱呀。”
卧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了。
林晓惊得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还有完没完?!
门口站着的,是去而复返的阿战。
他依旧穿着那身利落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
他似乎刚处理完“沉江”的事宜,身上仿佛还带着一丝江风和水汽的寒意,以及……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血腥气。
他手里没有刀,只是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碗,里面是熬得浓稠的白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晓苍白如纸、惊魂未定,还带着劫后余生般虚脱的脸上,又扫了一眼床头柜上那盅被遗忘的、己经不再冒热气的参汤。
阿战沉默地走到床边,将手中的粥碗轻轻放在柜子上,动作平稳。
房间里只剩下林晓略显急促的喘息声。
片刻后,阿战低沉的声音响起,平静无波,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晓刚刚稍缓的心湖里,再次激起了惊涛骇浪:“九爷,” 他微微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您刚才对三小姐……似乎格外‘心软’。”
林晓的呼吸猛地一窒,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他看出来了!
他果然看出来了!
那个“查清楚”的命令,在阿战看来,对秦九卿而言,竟然……是“心软”?!
那秦九卿平时……是怎么处置这种事的?!
一股比刚才面对假账时更深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林晓的灵魂。
小说简介
《每天都在装凶的我其实是小白兔》中的人物林晓秦九卿拥有超高的人气,收获不少粉丝。作为一部古代言情,“黑色的皮卡丘”创作的内容还是有趣的,不做作,以下是《每天都在装凶的我其实是小白兔》内容概括:浓重的血腥味,像一块湿透的、带着铁锈味的破布,死死捂在林晓的口鼻上。她猛地抽了一口气,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肺叶火辣辣地疼。意识像沉在冰冷浑浊的深海里,好不容易挣扎着上浮,却被头顶粘稠的黑暗和身体各处传来的尖锐痛楚狠狠按了回去。尤其是左肩胛骨下方,仿佛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片区域,疼得她眼前发黑。“呃……” 一声破碎的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挤出。“九爷!您醒了?!”一个低沉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