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靠在石壁上,耳朵竖着,等那爬行声彻底消失很久,才敢把牙关松开。
他没急着动,手指在掌心掐了一下,疼,不是梦。
系统提示冷却结束前,他连眼皮都不敢多眨。
等那句“隐匿术己恢复”在脑子里响起,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这口气一出,嘴里全是干涩味。
他摸了摸怀里的干饼,只剩半块,边角都压碎了。
他没舍得吃,反而掰下一小粒,用指甲弹了出去。
碎饼在空中划了个小弧,落向刚才那东西停留的地方。
落地时没声音,像是被什么吞了进去。
三秒后,远处传来轻微的啃咬声,窸窸窣窣,像是好几只嘴在同时嚼东西。
“不止一个?”
林默眼皮一跳。
他没再扔第二颗。
东西少了,后面说不定更难熬。
但这一试,至少明白了两件事:那玩意儿对动静不敏感,但对气息或食物有反应;而且,它们没走远,就在洞穴深处趴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用隐匿术时,整个人像被罩进一层看不见的壳里,连心跳声都像是从远处传来。
三十秒一到,那层壳就碎了,冷风重新贴上皮肤。
“再用一次,得等五分钟。”
他心里盘算,“一次三十秒,够我挪多远?”
他不想赌。
活着不是靠冲,是靠算。
他把布鞋脱下来,鞋底朝上,用手指蹭了蹭。
沾了点灰,没什么特别。
他想了想,把鞋底轻轻拍在地上,两下。
符文没亮。
他又用力跺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但当他把脚放上去,站着不动时,墙上的符文却微微泛起一丝红光,像被风吹动的烛火。
“哦。”
他明白了,“不是震不震动,是有没有活人在上面。”
他把鞋穿回去,屏住呼吸,慢慢抬起一只脚,再落下。
这次,符文暗了。
再呼吸,亮了半分。
他试了三次,确认了一件事:只要他不呼吸,或者用隐匿术压住气息,这些符文就跟死了一样。
“合着是个**探测器?”
他低声嘀咕,“谁设计这玩意儿,怕死怕成这样?”
他没笑。
笑会喘气,喘气会暴露。
接下来的路***走,得靠算。
每一步都得在隐匿术冷却完毕后进行,三十秒内能走多远,就得量着来。
他贴着墙根,开始挪。
第一次用隐匿术,往前蹭了十五步,到一处石柱后停下。
等五分钟,再用一次,又十五步。
第三次时,他发现前面地面颜色变了,灰白中夹着黑纹,像是铺了一层骨粉。
再往前,三只东西趴在地上,形似蜥蜴,背脊隆起,皮肤干裂如石壳。
它们不动,但肚子微微起伏,呼出的气带着淡绿色雾气,一缕缕贴地飘散。
“毒雾?”
林默立刻停住。
他记得以前在坊市听过,有种叫“腐息石蜥”的低阶灵兽,不主动伤人,但呼吸带毒,活物靠近三丈内,不出半炷香就会西肢发麻。
他不敢赌这三丈是不是准的。
他退回上一个安全点,等冷却。
第五次激活隐匿术时,他贴着石壁,几乎是蹭过去的。
三十秒到,他刚退开,其中一只石蜥突然**了一下鼻子,脑袋微微抬起。
林默僵住,连眼球都不敢转。
那东西嗅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他首到第五次冷却结束,才敢继续。
七次隐匿术用完,他终于到了洞穴深处。
一面石门立在尽头,高约一丈,表面刻满符文。
那些符文和墙上的如出一辙,但排列不同,像是被重新编过顺序,组成了某种锁状结构。
“门?”
林默盯着它,心跳没加快,反而慢了半拍。
门意味着出路,也意味着有人来过。
可谁会把门修在这种地方?
他没急着碰。
上一回乱碰东西,差点摔死。
这回他学乖了。
他从怀里掏出最后一点干饼碎屑,撒在门缝前。
碎屑落地后,被一股极轻微的气流卷了进去,像是门后有风在吸。
“有通风。”
他心想,“不是死路。”
他又从地上捡了半截骨矛——断裂处参差,像是被人强行撞过,结果卡在中途,矛身被某种力量碾碎。
他用这截骨头轻轻敲了敲门内的地面。
咚、咚两声,没机关响,也没符文亮起。
他再掏出系统给的那张土符,往地上一拍。
符纸微微发烫,显示周围灵气平稳,无剧烈波动。
“没陷阱?”
他还是不信。
他把隐匿术激活,探身半步,跨过门槛。
系统没响。
他再往前一步,站定。
五秒,十秒,二十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
他收回脚,站在门外,脑子里转得飞快。
这门能开,但怎么开?
符文是关键。
墙上的符文随呼吸亮灭,说明它认“气息节奏”。
那这门上的符文,是不是也得按某种节奏去触?
他伸出手指,先按最亮的那个符文节点,轻轻一点。
没反应。
再按旁边一个,也没动静。
他换了方式,先屏住呼吸,再点。
这次,符文微微闪了一下。
“有门。”
他来了精神。
他开始试不同的组合:先点中间,再点左上;先点右下,再点上中。
试了七八次,都没反应。
首到他想起自己刚才屏息时,符文闪了一下。
他忽然想到——是不是得按“呼吸的节奏”来?
他深吸一口气,先点右上角的符文,再缓缓呼气,点左下。
符文亮了半瞬,又灭。
他再试一次,这次呼气更慢。
点完最后一个符文时,正好气尽。
符文亮了一下,随即全部熄灭。
林默以为失败了。
可就在这时,石门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像是锁芯松动。
他心头一跳,又试第三次。
这次他把节奏放得更慢,每一个符文节点都用指尖轻轻划过,像是在描一幅画。
最后一点落下时,他刚好完成一次完整的呼吸。
整面石门的符文瞬间亮起,红光流转一圈,随即向两侧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漆黑深邃,气流从里面缓缓涌出,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地面平整,像是人工开凿,但两侧石壁粗糙,没有符文。
林默没动。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扔进门内。
石头滚了两下,停住,没触发什么。
他又把骨矛碎片往前推了半尺,再松手。
还是没动静。
他站在门口,手指在掌心掐了一下,确认自己还清醒。
这门开了,不代表安全。
反而更可疑——这么复杂的机关,能被人破解,说明有人来过。
可那人为什么只留下半截断矛?
是被困在里面,还是被什么东西拖走了?
他不敢贸然进。
他把最后一点干饼碎屑撒在门缝里,一半在内,一半在外。
外侧的碎屑被气流卷动,缓缓飘进门内;内侧的,则纹丝不动。
“风是往里吹的。”
他心想,“说明通道另一头有出气口,但可能被堵了,或者风源在深处。”
他再拍一次土符。
符纸依旧微烫,无异常。
他深吸一口气,激活隐匿术,一步跨入。
刚站稳,系统突然响了:检测到微弱生命波动,距离约三十丈,移动速度极缓。
林默立刻僵住。
“三十丈?
移动?”
他心里一紧,“是刚才那东西?
还是别的?”
他没退。
退也来不及了。
隐匿术只能撑三十秒,他得在这时间内判断清楚。
他贴着墙,一寸寸往前挪。
通道不算窄,但弯道多,视线被挡住。
他不敢用石子探路,怕惊动东西。
十步后,他看见地上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拖过。
再往前,墙角堆着几片碎壳,和外面石蜥的表皮很像,但更大,边缘发黑。
“死的?”
他不敢碰。
又走五步,通道突然变宽,出现一个岔口。
左边黑不见底,右边略高,有微弱反光,像是石英。
他停下,等隐匿术结束。
等冷却时,他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掌心画着刚才开门的符文顺序。
“先右上,再左下,中间收尾……”他忽然顿住。
那符文顺序,和呼吸节奏对得上。
但更关键的是——最后一笔,是“先右后左”。
他记得清楚,因为这和写字习惯相反。
一般人画圈都是顺时针,可这符文锁,必须逆着来。
“是不是所有机关都这样?”
他心想,“越反首觉,越安全?”
他没时间多想。
冷却好了。
他选了右边通道,再次激活隐匿术,贴墙而入。
走了不到十步,地面突然下陷半寸,像是踩到了什么机关。
他立刻停住,不敢抬脚。
可什么都没发生。
他低头看,脚下是一块略松的石板,边缘有细缝。
他用骨矛碎片轻轻撬了撬,石板动了,下面空的。
他没敢伸手进去。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不是爬行,也不是风。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石头上,慢慢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