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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永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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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简介

“听风是雨声”的倾心著作,陈烛陈烛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暴雨,不是淅淅沥沥的温柔,而是天河倾覆般的狂怒。铅灰色的厚重云层沉甸甸地压在墨绿色的山峦之上,仿佛苍穹的脊梁不堪重负,随时会崩塌下来。粗大的雨鞭狂暴地抽打着山岩、树木、泥地,溅起浑浊的水雾,将天地间的一切轮廓都模糊、扭曲。山谷间回荡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是雨声,是风吼,更是远处归寂谷方向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沉闷咆哮,仿佛那被村民视为禁地的深谷之中,有远古的巨兽在暴雨中苏醒,发出不甘的嘶吼。山道早己...

精彩内容

炉膛里,几块干燥的松木劈柴终于被点燃,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着粗糙的陶土炉壁,顽强地驱散着茅屋内的阴冷和潮气。

噼啪的燃烧声,混合着屋外依旧滂沱的雨声,成了这方狭小天地里唯一的主旋律。

李老翁佝偻着腰,将一块用热水浸透又拧干的粗布,小心翼翼地敷在躺在简陋木板床上的年轻男子额头上。

床上铺着家里最厚实、也最干净的一床旧棉被,此刻被男子的体温和湿气浸得半潮。

李老翁的孙女小芸,一个约莫十二三岁、身形瘦小、穿着打满补丁旧衣的女孩,正端着一个豁口的陶碗,里面是熬得滚烫的姜汤,她小脸绷得紧紧的,满是紧张和担忧。

“爷爷…他…他能活吗?”

小芸的声音细细的,带着颤音。

她从未见过如此惨状的人——赤身**,面色惨白,冷得像块冰,被爷爷从归寂谷的方向背回来。

村中关于归寂谷的恐怖传说在她幼小的心灵**深蒂固。

“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老翁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透着疲惫和一丝无奈。

他用粗糙的手指沾了点**的、气味刺鼻的草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自己身上那些较深的划痕上。

“还别说,他运气挺好的,又是暴雨又是山洪,他身上竟然没有一点伤,也没风寒的症状,怎么会醒不来呢”他摸了摸男子的额头,又探了探他冰冷的手脚,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诡异症状,让他这经验丰富的老药农也有些束手无策。

小芸的目光落在男子紧握的右手上。

从被爷爷背回来到现在,那只手一首死死攥着,从未松开过。

“爷爷,他手里…攥着什么呀?

攥得那么紧?”

李老翁动作一顿,眼神复杂地看向那只紧握的拳头。

在给男子擦洗身体、换上一件自己破旧但干净的麻布短褂时,他也试图掰开过那只手,但那五根苍白修长的手指,却像铁铸的一般,纹丝不动。

仿佛那紧握的东西,是支撑连接着他与这个冰冷世界的唯一锚点。

“不知道…”李老翁摇摇头,低声道,“可能是很重要的东西吧…别碰。”

他隐隐觉得,那东西,或许和这年轻人出现在归寂谷外的诡异情形有关。

好奇心害死猫,尤其在归寂谷附近捡到的东西。

就在这时,床上的人似乎被额头上温热的湿布刺激,又或许是炉火的暖意终于穿透了冰冷的躯壳,他的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眼睫也几不可察地颤动起来。

“爷爷!

他动了!

他眼睛动了!”

小芸眼尖,立刻压低声音惊呼道,端着姜汤的手都有些发抖。

李老翁立刻凑近,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那张年轻的脸。

陈烛的意识,如同沉船般从一片冰冷、黑暗、混乱的深渊底部,艰难地向上浮升。

最先感受到的,是热。

一种滚烫的、仿佛要将骨髓都烧干的热浪,在西肢百骸里横冲首撞,灼烤着他的五脏六腑。

喉咙干裂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灼痛和浓重。

紧接着,是冷。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法驱散的寒意,像附骨之疽般缠绕着他,与那外在的灼热形成诡异的对抗。

这寒冷如此熟悉,带着亘古不变的疏离与死寂,仿佛是他存在的一部分。

在这冷热交煎的炼狱中,无数破碎的画面、扭曲的光影、尖锐刺耳的噪音、混杂着亿万生灵湮灭前的绝望哀嚎,再次如同狂暴的海啸般冲击着他脆弱不堪的意识壁垒!

那是“寂灭”的景象——吞噬一切的黑暗浪潮、熄灭的星辰、冻结时空的终结意志……它们没有逻辑,只有纯粹的毁灭和一种深入骨髓、万劫不复的疲惫!

“呃…”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小兽般的**,从陈烛干裂的唇缝间溢出。

他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仿佛在与千斤重的眼皮抗争。

“后生?

后生?

能听见吗?”

一个沙哑、苍老,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模糊地传入他混乱的意识中。

这陌生的声音,像是一根细针,刺破了意识混沌的泡沫。

陈烛猛地吸了一口气,带着浓重的杂音和撕裂般的痛楚,沉重的眼皮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模糊的光线涌入,刺得他立刻又闭上了眼。

适应了片刻,他才再次缓缓睁开。

视线依旧模糊不清,像蒙着一层不断晃动的水汽。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低矮、被烟火熏得发黑的茅草屋顶。

接着,是一张凑得很近的、布满深刻皱纹、饱经风霜的苍老面孔。

浑浊的眼睛里带着关切和深深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老人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着。

而在老人身后,一个更小的身影怯生生地探着头,一双清澈却充满紧张和好奇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陌生的环境。

陌生的人。

陈烛的瞳孔在瞬间收缩!

一种源自本能的、巨大的警惕和疏离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卷全身!

他下意识地想绷紧身体,做出防御的姿态,但身体却沉重得如同不属于自己,每一寸肌肉都酸痛无力,连动一动手指都异常艰难。

只有那只紧握着石片的右手,依旧固执地传递着冰冷而坚实的触感,成为混乱意识中唯一的支点。

“你…醒了就好。”

李老翁看着陈烛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和茫然,稍微松了口气,后退了半步,给这年轻人留出一点空间。

他用尽量平缓的语气,带着浓重的乡音问道:“后生,你是谁?

打哪儿来?

怎地…怎地赤条条地倒在归寂谷外头?

那地方可邪性得很啊!”

归寂谷!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狠狠劈在陈烛混乱的意识海洋中!

“轰——!”

那灰绿色的、充满侵蚀性粒子的恐怖雾气!

那扭曲折叠、如同破碎镜面般的混乱空间!

那些由纯粹疯狂能量和痛苦意志聚合而成的、无声尖啸游荡的“瘴鬼”影子!

浓烈到令人灵魂颤栗的空间崩解、时间腐朽、信息湮灭的气息!

这些比之前任何记忆碎片都更加清晰、更加恐怖、带着实质精神冲击的感知画面,被“归寂谷”三个字彻底引爆!

它们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之上!

剧烈的头痛瞬间袭来,如同无数钢针在颅内搅动!

“呃啊——!”

陈烛痛苦地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额头上青筋暴跳,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他猛地抬起左手(右手依旧紧握着石片),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地按住两侧的太阳穴,仿佛要将那疯狂搅动他脑髓的风暴强行摁回去!

指关节因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指甲几乎要抠进皮肉里。

“别!

别乱动!”

李老翁被陈烛这突如其来的痛苦反应吓了一跳,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头疼?

小芸!

姜汤!

快!”

小芸手忙脚乱地端着温热的姜汤凑过来。

李老翁接过碗,小心地用木勺舀起一点,吹了吹,递到陈烛干裂的唇边。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驱驱寒…”辛辣刺鼻的姜味混合着某种劣质糖的甜腻气息钻入鼻腔。

陈烛紧咬着牙关,忍受着脑海中那灰绿色侵蚀雾气的幻象冲击,目光死死盯着那粗糙的木勺边缘。

求生的本能和对这陌生液体的警惕在激烈交锋。

喉咙的灼痛和身体的虚弱最终占据了上风。

他微微张开嘴,任由那温热的、带着强烈刺激性的液体流入干渴的喉咙。

一股热流顺着食道滑下,瞬间在冰冷的胃袋里燃起一小团火焰,带来一丝短暂的暖意,却也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牵扯着头部的疼痛,痛得他眼前发黑。

“慢点…慢点…”李老翁拍着他的背。

剧烈的咳嗽稍稍平复,陈烛喘息着,混乱的意识在痛苦和那一点姜汤带来的暖意中艰难地聚焦。

他看着眼前苍老的采药人,看着他眼中真切的担忧和困惑,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瘦小、紧张却又带着纯然善意的女孩小芸。

我是谁?

打哪儿来?

他试图在记忆的风暴中搜寻答案,回应他的只有更加狂暴的碎片冲击和尖锐的头痛。

名字?

身份?

过往?

一切都被撕得粉碎,只有那万古的疲惫和“寂灭”的烙印清晰无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不成调的音节,却连一个完整的词都组织不起来。

就在这时,李老翁的目光落在了陈烛那只依旧紧握的右手上。

那紧握的姿势太过执着,让他无法忽视。

老药农犹豫了一下,或许是出于好奇,或许是觉得那紧握的东西可能很重要,他伸出手,粗糙的手指带着试探,轻轻碰了碰陈烛紧握的拳头,试图将其掰开。

“你…手里攥的啥?

松一松,别硌着自己…”这个动作,如同触碰到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就在李老翁的手指触碰到陈烛拳头的刹那,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古老、沉重、仿佛源自时光尽头的冰冷气息,透过陈烛紧握的指缝,丝丝缕缕地逸散出来!

李老翁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莫名的敬畏和悚然感瞬间攫住了他!

仿佛他触碰的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块来自幽冥、蕴**不祥力量的墓碑碎片!

他如同被烫到般猛地缩回了手,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那是什么东西?

好…好邪门的气息!”

几乎同时,陈烛的瞳孔骤然放大!

一种强烈的、被侵犯领地的危机感瞬间压倒了一切混乱和痛苦!

守护石片的本能如同熔岩般爆发!

他猛地将紧握的右手死死护在胸口,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动作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抗拒和戒备!

那双深邃疲惫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锐利光芒,让经验丰富的李老翁都感到心头一凛!

那绝不是普通山民或落魄旅人会有的眼神!

“爷爷!”

小芸被这突然的紧张气氛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空碗差点掉在地上。

茅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炉火噼啪作响,屋外的雨声显得格外清晰。

李老翁看着陈烛那护住右手的动作和眼中冰冷的戒备,心头疑云更重。

归寂谷外,赤身**,昏迷不醒,身怀邪物,眼神骇人…这年轻人身上笼罩的迷雾,比窗外的暴雨还要浓重。

陈烛急促地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

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刚恢复的一丝力气。

他紧握着石片,那冰冷的触感丝丝缕缕地渗入掌心,如同定海神针般,艰难地压制着脑海中翻腾的灰绿色雾气幻象和剧烈的头痛。

他看着李老翁惊疑不定的眼神和小芸害怕的神情,混乱的思维在求生本能和万古的疏离感中飞速运转。

解释?

如何解释?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说是普通石片?

那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和猜忌。

一个念头在混乱的风暴中心艰难浮现——伪装、融入、观察。

他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身体,眼中的锐利光芒迅速敛去,重新被疲惫、痛苦和深深的茫然所取代。

他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喉咙里挤出嘶哑破碎、带着浓重模仿口音、却依旧有些生硬怪异的声音:“我…不记得了…”他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眉头痛苦地紧锁着,“…头…很痛…什么都…想不起…只记得…好大的雨…好黑…好冷…还有…火…烧尽一切的火…”他的声音虚弱而迷茫,配合着苍白的面容和痛苦的表情,极具**性。

他刻意模仿着李老翁那浓重的乡音,却因为记忆的混乱和语言的隔阂,显得音节有些模糊不清,断断续续,反而更像一个头部受创、记忆混乱的伤者。

“失…失忆了?”

李老翁脸上的惊疑未消,但看着陈烛那痛苦茫然的神情,戒备之心确实消减了几分。

失忆,这似乎能解释他为何赤身**出现在野外,为何对自己的来历一无所知。

只是…他手中那邪门的东西,还有他昏迷时那冷热交加的诡异症状,以及刚才那一瞬间骇人的眼神…这些都像根刺,扎在李老翁的心头。

“寂灭…”陈烛似乎无意识地、极其微弱地呢喃出一个词。

这个词并非模仿李老翁的方言,而是带着一种古老、晦涩、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音节,低沉而冰冷。

李老翁没听清具体音节,只捕捉到一丝模糊的尾音,疑惑地皱眉:“啥?

你说啥?”

小芸却听得更清楚些,她怯生生地小声重复:“爷爷…他好像说了…‘鸡’?

还是‘季’?

听不清…”陈烛心中警铃微作。

他立刻意识到自己险些失控,吐露了不该属于这个时代的词汇。

但“寂灭“是什么,他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他立刻闭紧了嘴巴,脸上露出更加痛苦和茫然的表情,仿佛被那无法捕捉的记忆碎片折磨得说不出话来,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李老翁看着他那副样子,终究是叹了口气。

不管怎么说,总归是条人命。

他摆摆手:“罢了罢了,想不起就先别想了。

你伤得不轻,寒气入骨,又烧得厉害,先把身子养好再说。

老头子我叫**,这是我孙女小芸。

你就安心在这歇着,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

他指了指炉火边一个用破布包着的东西,“喏,你的…东西,没人动。

等你好些了再说。”

陈烛顺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块破布包裹的形状,正是他昏迷时紧握石片的右手所在的位置。

显然,李老翁虽然惊惧,但还是帮他简单包裹了一下。

他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嘶哑地挤出两个字,依旧带着生硬的模仿口音:“…谢…谢。”

炉火摇曳,将三个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简陋的土墙上。

屋外的暴雨依旧不知疲倦地冲刷着大地,发出连绵不绝的哗哗声。

陈烛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疲惫地闭上眼睛,手中紧握着破布包裹下的石片。

那冰冷的触感,是他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存在证明。

失忆的旅人…这是他为自己在这个陌生**、陌生村庄、陌生人群面前,披上的第一层伪装。

而在这层伪装之下,是万古的尘埃,是“寂灭”的烙印,是归寂谷的谜团,以及手中这块无法磨灭的石头碎片。

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

铅灰色的天光,艰难地透过糊着厚厚桑皮纸的窗户缝隙,渗入昏暗的茅屋。

新的一天,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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