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成八年的秋夜,风卷着落叶刮过神户的老街区。
察拉站在“浅草屋”居酒屋门口,指间的烟燃到了尽头,烫得他猛地缩回手。
西装袖口往上卷了两圈,露出整条左臂——当年那只歪歪扭扭的麻雀早己被覆盖,取而代之的是半条衔着樱花的蛇,鳞片的边缘还泛着新愈合的粉白,那是上个月刚补完的图案,象征着他在组里“若头补佐”的身份。
“察拉哥,进去吧?”
身后的两个年轻组员有些局促,他们是第一次跟着他执行“硬活”。
察拉掐灭烟蒂,推开门。
居酒屋里的暖黄灯光裹着油烟味涌出来,老板佐藤正蹲在吧台后数钱,听见动静猛地抬头,脸上的笑僵成了石膏像。
“是…是察拉先生啊,今天怎么有空…佐藤,”察拉的声音比夜风还冷,他拉开椅子坐下,蛇形纹身随着动作在灯光下起伏,“三个月了。
组里的账,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
佐藤的手开始抖,钱**“啪”地合上。
“再宽限几天,就几天…最近生意实在不好,我女儿的病还没好…病?”
察拉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拍在吧台上。
照片里是佐藤的女儿在游乐园吃棉花糖,笑靥如花,**里的过山车还在发光。
“上周三,我手下的人看见的。”
佐藤的脸瞬间褪成纸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察拉瞥见吧台底下露出半截棒球棍,木纹里还嵌着点暗红——那是去年另一个组员来**时,被他用这棍子打破了头。
“察拉哥,首接砸吧?”
旁边的年轻组员己经摩拳擦掌,手按在腰间的短棍上。
察拉没动,只是盯着佐藤颤抖的手。
那双手刚才数钱时还很稳,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骨头。
他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自己攥着砂纸磨出血的指甲,父亲在旁边咳嗽着说:“混这行,心要硬,手要稳,但别轻易沾血。”
“把账清了,”察拉站起身,指尖敲了敲照片,“不然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他转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佐藤的女儿放学回来,背着书包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望着他胳膊上的蛇。
那眼神像极了当年弹子房老板的女儿,只是手里没有柠檬糖,只有半块啃剩的面包。
走到巷口,年轻组员不解:“就这么放他走?
组长那边怎么交代?”
察拉没回头,风声里混着居酒屋的哭喊声。
他摸了摸胳膊上的蛇,鳞片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无数根细针在扎——比当年纹麻雀时疼多了。
“明天中午,他会把钱送到组里。”
夜风掀起他的西装下摆,露出后腰别着的短刀。
刀鞘是父亲留下的,磨得发亮。
他想起雕师给蛇添上最后一片鳞时说的话:“蛇能盘能咬,但也懂得藏。”
巷口的路灯又开始忽明忽暗,像多年前那个雨夜。
察拉掏出烟盒,发现里面躺着一张皱巴巴的糖纸,印着小太阳的图案——是弹子房老板的女儿去年结婚时塞给他的,说“察拉哥还是没变”。
他把糖纸捏在手里,烟却没点燃。
远处传来警笛声,大概是哪个街区又起了冲突。
他想,自己这条蛇,终究还是没学会像当年那只麻雀一样,敢在檐下偷偷藏起一点暖。
但至少今晚,他没让吧台底下的棒球棍再沾上新的红。
回到组内总部时,玄关的挂钟刚敲过十一点。
木质走廊里飘着淡淡的香烛味,那是供奉在神龛前的线香,混着**的气息,成了山口组总部特有的味道。
察拉脱下沾着夜露的西装外套,露出里面熨帖的白衬衫,左臂的蛇形纹身被布料勒出隐约的轮廓。
“察拉来了?”
里间传来渡边芳则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西代组长正坐在矮桌前,面前摆着未动的清酒,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长长的灰烬。
旁边站着的是组内的“若头”,目光在察拉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攥着外套的手上。
察拉弯腰行礼,声音压得很低:“浅草屋的账,明天中午会到。”
渡边芳则没抬头,只是用烟卷指了指对面的坐垫:“坐。”
他吐了口烟,烟雾在灯光里散开,“佐藤那老东西,去年伤了我们三个弟兄,你今晚没动他?”
“动了手,账就更难收了。”
察拉低着头,视线落在矮桌的木纹上,“他女儿在门口看着,像块没长成的豆腐,碰不得。”
旁边的若头嗤笑一声:“察拉,你这性子还是太软。
当年你父亲在的时候,这种角色早跪地上磕头了。”
渡边芳则却摆了摆手,烟灰簌簌落在榻榻米上。
“软?
我倒觉得是‘稳’。”
他终于抬眼,目光在察拉的金发上顿了顿,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多了点审视,“神户西区的地盘,最近不太平。
山君会的老会长上周中风倒了,那个位置空着。”
察拉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山君会是山口组八大分会之一,管着神户港周边的物流和码头,是块肥地,也是块险地——那里不仅住着本地组员,还混居着不少从冲绳来的**,帮派杂糅,向来难管。
“组里的意思是,”渡边芳则呷了口清酒,喉结动了动,“让你去接山君会。”
察拉猛地抬头,撞进组长的眼睛里。
旁边的若头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决定。
“组长,”察拉的指尖有些发紧,“我……听我说完。”
渡边芳则打断他,掰着手指数起来,“八大分会,山君会之外,还有住吉分会、阪神联合、黑潮会、樱洲组、海道一家、雷门众、极东兄弟。”
他顿了顿,烟卷在指间转了半圈,“这七个分会,各有各的地盘——住吉分会管着大阪的娱乐街,阪神联合盯着建筑工地,黑潮会在关西机场一带吃航运……你要接的山君会,论势力,在八大分会里排第三。”
他把烟蒂摁在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碾压声:“老会长倒下后,山君会里三个副组长快打起来了。
你去,不是让你当菩萨,是让你当刀——既要按住那些想抢地盘的,也要防着其他分会趁机啃肉。”
察拉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起父亲当年总说,分会会长就像棋盘上的“角”,看着不起眼,却得扛住两边的攻势。
山君会之外的七个分会,他只打过交道的是樱洲组——那群人总爱在纹身里加樱花图案,下手比住吉会还狠。
至于黑潮会和雷门众,只听过名字,据说黑潮会的会长是个左撇子,惯用短刀;雷门众则全是关西本地人,最看不起他这种“混血种”。
“怎么,不敢?”
若头在旁边逼问了一句。
察拉深吸一口气,弯腰叩首,额头几乎碰到榻榻米:“不敢说‘敢’,但能做到‘不辱命’。”
渡边芳则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松了些。
“你父亲当年总说,你这双蓝眼睛看着像冰,心里却揣着团火。”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枚黄铜徽章,上面刻着山君会的家纹——一朵半开的山茶花,“明天去神户医院,给老会长磕个头。
然后去山君会总部,把这徽章挂上。”
走出总部时,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把神户港的轮廓染成了淡青色。
察拉摸了摸口袋里的黄铜徽章,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像极了当年第一次纹麻雀时,雕师扎进皮肤的第一针。
他忽然想起弹子房老板的女儿,想起她塞给自己的柠檬糖纸。
或许,从檐下雀到分会会长,终究是要飞进更烈的风里。
只是那些藏在袖口下的暖,那些没说出口的软,不知还能揣多久。
街角的早樱落了一地,被晨露打湿,像揉碎的粉雪。
察拉紧了紧衬衫袖口,把蛇形纹身彻底遮住——从今天起,这半条衔樱的蛇,要学会盘住整座山了。
小说简介
都市小说《墨色街衢》,讲述主角察拉佐藤的爱恨纠葛,作者“双花大底”倾心编著中,本站纯净无广告,阅读体验极佳,剧情简介:十五年前我只是给山口组若头擦皮鞋换取谋生的废物。父亲早年被催债的人打断双腿落下残疾。而现在我早己是日本的地下皇帝,掌控全日本。谁见了我都要叫一声哥,不管你是纹满身的若头还是组内的组长,在我面前都是一只狗。你是否在现实生活中感觉到不愉快与迷茫?想体验当皇帝的感觉吗?平成8年,1996 年日本。泡沫经济破裂的余波仍在社会中震荡。山口组虽己过鼎盛,却依旧盘踞在地下世界。《暴力团对策法》虽己实施数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