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云城西年多了,宴笙的日子过得像杯加了冰的美式,清清爽爽,带着点不张扬的疏离。
偶尔回趟港市看母亲,其余时候,她在这座城市里活得云淡风轻,连呼吸都透着自在。
周五的阳光格外慷慨,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宴笙刚坐下,手机就弹出外卖送达的提示。
她走到前台拎起那杯拿铁,外卖单上的备注扎眼得很:“宴宝,晚上约个饭呗。”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宴笙点开纪云的微信,指尖飞快地敲:“一杯咖啡就想换顿饭?
老板娘这算盘打得也太响了,资本压榨都没你这么抠。”
在云城,除了纪云,没人会逼她喝拿铁。
所有人都知道宴笙只认美式,哪怕偶尔换花样,也是椰青美式、山楂美式这类“变种美式”,底线始终是“美式”。
偏纪云总有办法,每次都晃着那**光灿烂的脸劝她:“你自己说的,生活太苦就是美式喝多了,来杯拿铁甜一甜。”
纪云的消息秒回:“听我家那位说,你为了那单大生意熬了半个月,我来查查岗,看看你还喘气没。”
宴笙弯了弯嘴角。
挺好的,在这没什么期待的日子里,还有人能这样无忧无虑地想起自己,单纯地挂念她是不是还活着。
她点开语音,声音带着刚上班的微哑:“行,你挑地方,我买单。
不过下半场归你,我这儿活儿堆成山了,可没你命好。”
“拜托,你可得好好活着!
你累死了,我上哪儿找伴娘去啊!”
消息后面跟着个兔子磕头的表情包,宴笙眼前立刻浮现出纪云挤眉弄眼的调皮模样。
放下手机,看着桌前堆积如山的文件,宴笙深吸两口气,把那点转瞬即逝的轻松压下去。
明明心如死灰,却还是得撸起袖子继续卖命。
有时候真羡慕纪云。
想当初,宴笙刚进分公司,纪云是老板凌奇配给她的助手。
那时总在工作上帮她兜底,后来经她牵线,纪云成了未来老板娘,如今在家待嫁,天天变着法子消磨时间,活得比谁都滋润。
命这东西,确实神奇。
宴笙划开纪云刚发的朋友圈:“今天约了小姐姐吃饭,必须打扮得比她美!”
配图是她在Tili House做指甲的侧影,阳光落在发梢,亮得晃眼。
再看看自己,T恤牛仔裤,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差点活成个糙汉。
罢了,羡慕不来,还是干活吧。
其实宴笙对纪云,最初是存着些距离的。
她没打算把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姑娘划入闺蜜圈,可这几年“失魂落魄”的日子里,纪云是唯一一个捧着真心靠近她的人。
哪怕总捅娄子,哪怕有时咋咋呼呼,却实实在在陪着她走过了那段黑暗。
或许是宴笙自己逃得太远,或许是她下意识屏蔽了所有人,唯独纪云,像束不管不顾的阳光,硬是把她的冰冷烘得暖了些,陪她熬过了最难的时刻。
如今宴笙早说不清该把纪云归到哪个列表里,只知道心里揣着满满的感激,对她向来有求必应。
就像这次当伴娘。
宴笙己经当过三次了,老话都说伴娘当多了嫁不出去,可她想着,这辈子大抵也不会把自己嫁出去,第西次又何妨。
她对生活的规划简单得很:上班,下班。
早上七点闹钟响就起床,八点出门,早餐可有可无,午饭随便对付,晚上几点下班全看工作进度,第二天依旧七点准时睁眼。
每个月拿到手的报酬足够温饱,给妈妈打电话报平安时,能底气十足地说句“工作挺好,在进步”。
这样规律的日子,挺好的。
没什么波澜,也没什么意外,像杯温吞的白开水,解渴,也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