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授宫辖区***，问询室。
冰冷的金属椅腿***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头顶那盏孤零零的节能灯，光线惨白，将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照得有些变形。
空气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烟味和一丝霉味。
“姓名。”
对面穿着制服的男人没什么表情，指节叩了叩桌面。
“许巡。”
“籍贯。”
“豫章南昌。”
“住址。”
“西山万授宫。”
男人记录的笔尖一顿，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把手里的记事本“啪”一声拍在桌上，震得水杯里的茶叶梗都跳了起来。
“还演上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被消磨殆尽的耐心，“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
故意损毁公共财物，扰乱社会治安！
罪名不大，但够你喝一壶的。”
他上下打量着许巡，嗤笑一声：“就你还叫许巡？
那我干脆说我叫张道灵，龙浒山祖天师，行不行？”
“张道灵”这个名字，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
许巡原本松弛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那股懒散随意的气场骤然收敛，整个人的感觉像是一柄出了鞘的刀，寒气逼人。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男人，那眼神让后者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
“看什么看！”
**叔叔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强撑着气势，“***拿出来！
等下联系道观那边，把简介牌的钱赔了，再取得人家的谅解，不然就等着拘留吧！”
***？
许巡对这个词汇感到陌生。
他下意识地往口袋里摸索，指尖触碰到的却是一张硬质的卡片。
抽出来一看，上面印着他的照片，相貌分毫不差。
这是所谓系统的手笔？
倒也周全。
他心想，这便是他们口中的***了？
他将卡片递了过去。
**叔叔狐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还真叫许巡？
西山镇万授路6号？
本地人？”
许巡的表情恢复了平静，语气淡然：“修道之人，以诚为本。”
“嘎吱——”问询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气质干练的青年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许巡，又转向自己的同事。
“夏队，你来得正好，”**叔叔像是找到了救星，把***递过去，“这小子邪门得很，真叫许巡，跟万授宫里供着的那位天师爷一个名儿。”
被称作夏队的夏子豪接过***，眼神在许巡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探究：“本地人？
既然是本地人，怎么敢去踹万授宫的牌子？”
许巡的脊梁挺得笔首，声音里透出一股压抑不住的火气：“他正一道凭什么冠在我敬明道之前？
莫非我敬明一脉，就该低他们一等？”
这话一出，夏子豪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像是在看一个从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野人。
“兄弟，你这修炼是修到哪个山头去了？”
夏子豪把***还给同事，双手抱胸，“现在不止简介牌上写的是‘正一敬明道’，连万授宫的观主，都是**山天师府的张家人，叫张承德。”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你还说自己是修敬明的，连家都让人端了，不知道？”
轰！
许巡的脑海中炸开无数惊雷。
张家？
**山的张家？
观主……也被占了？
那我的徒子徒孙呢？
那些继承我衣钵的弟子呢？
莫非，不止是我遭了算计，连整个敬明道统都被他们连根拔起了？
我飞升之后，这凡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一股混杂着惊愕、暴怒与彻骨寒意的风暴在他胸中席卷。
**山张家，天师府……好，好得很！
当年设局害我神魂几近溃散，如今还敢*占鹊巢，霸我道观！
此番归来，定要尔等血债血偿！
他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问询室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夏子豪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但他只当是对方信仰破灭后的正常反应。
他转头对同事吩咐道：“等会儿带他去厕所验个尿，看看是不是嗑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问题的话，再让精神科的值班医生过来做个初步鉴定。”
“信仰归信仰，法律归法律。
损坏财物，该走的流程要走完。
要是都没事，张观主那边也不追究，就关他两天，教育一下再放出去。”
交代完毕，夏子豪拉开门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脚步一顿，回头补充了一句：“我是西山镇长大的，也算半个敬明道的信众。
待会给他订份拌粉加瓦罐汤，记我账上。”
门关上了，走廊里传来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和一句轻微的自语。
“许巡……真有意思。”
......两天后，***门口。
许巡走出大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因为那张货真价实的本地***，他这两天倒没受什么罪，反而夏子豪对他这个来历不明的本地户籍道士倒是特别优待。
只是……这后世的赣菜，辣得简首丧心病狂。
凡人之躯的肠胃，终究是脆弱了些。
许巡**肚子，一边往万授宫的方向走，一边无声感慨。
叮！
检……检测到宿主……重…重回道观……发布系统任务：暴击张承德！
脑海中，那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的机械音再次响起。
任务奖励：顶级天雷符箓一张！
许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现在手无缚鸡之力，而那个张承德，作为天师府派来坐镇的观主，即便再不济，也绝非凡人。
雷法？
他现在连最基础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硬碰硬是找死。
那么，只能用点上不得台面的土法子了。
……许巡的身影在道观附近的小巷里转悠，没过多久，他手上就多了一个装了半瓶金**液体的矿泉水瓶。
在西山这片地方，童子尿***驱秽的说法深入人心。
他找路边玩耍的小孩讨要时，对方的家长只是会心一笑，并未将他当成什么**。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幕降临，万授宫侧门。
一个身穿精致道袍，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司机模样的人。
“去把车开来。”
胖道士吩咐了一句，正是张承德。
就是现在！
在司机转身走向停车场的瞬间，许巡如猎豹般从阴影里窜出！
“就TM你叫张承德啊？”
一声爆喝，震得巷子里的野猫都窜了出去。
张承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一愣，还没看清来人，一股温热腥臊的液体就劈头盖脸地浇了下来。
“你……”他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把脸，沾了些许液体，正要放到鼻子前闻闻。
许巡一个箭步上前，右手闪电般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一送！
张承德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自己沾满尿液的手指，竟被硬生生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唔！”
屈辱和恶心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下一秒，一道黑影在他眼前放大。
许巡没有丝毫犹豫，攥紧的拳头带着全身的力气，精准地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咚”的一声闷响。
张承德想骂的话，想做的法，所有念头都在这一拳之下化为乌有。
他眼珠上翻，身体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不省人事。
叮！
“系统任务：暴击张承德”……完成！
奖励发放……极…品…天…雷…符……箓……系统那拖长了的电子音在脑中回响，但许巡根本没空理会。
他转身就跑，像一头被点着了尾巴的野牛，疯狂地冲进夜色之中。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肺部如同火烧。
跑出很远，确认没人追来，他才扶着墙壁大口喘气。
“凡人……凡人的身体，还是太弱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溅到尿液的裤腿和手背，嫌恶地皱起了眉。
“黏到尿了，M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