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珠腰链突然断裂的瞬间,夏沫听见金属桁架发出不堪重负的**。
"小心头顶!
"台下尖叫炸响时,她正完成《霓裳羽衣舞》最后一个回旋。
十二米长的泥金披帛在空中划出半弧,缠住了舞台上方摇摇欲坠的灯架。
腰间的珍珠链勾住裙襦,像道冰凉的银河勒进肌肤。
浓烟从舞台两侧喷涌而出,夏沫在模糊视野里看到三个穿童装汉服的孩子呆立在追光灯下。
她顾不得解腰链,拖着被珍珠坠得沉甸甸的裙摆扑过去,广袖如云覆住孩子们的头脸。
"低头!
别呼吸!
"灼热气浪掀飞了她鬓边的金凤步摇。
某个重物砸在后背的闷响与骨骼的钝痛同时传来,夏沫咬住唇间的血腥味,把孩子们往怀里又按了按。
披帛燃烧的焦糊味里,忽然混进一丝清冽的氧气。
"别看火场。
"金属面罩突然扣在脸上,玻璃罩映出个穿橙红色消防制服的男人。
他逆着光的轮廓像被烟火熏黑的剪影,唯有呼吸器边缘的金属折射着冷光。
夏沫透过起雾的镜片,看见自己珍珠花钗的投影正剧烈摇晃。
男人手中的液压剪精准切断缠住她的珍珠链。
"能走吗?
"他声音隔着面罩显得沉闷,左手己拎起两个小孩,"跟着我的脚印!
"夏沫抱起最小的孩子,发现消防员右臂动作不太自然——他托着孩子的手腕内侧有道蜈蚣状的旧伤疤。
燃烧的披帛碎片如红蝶纷飞,有片落在他后颈,瞬间烫穿了防护服的领口。
"你......"她刚开口,头顶传来断裂的脆响。
男人猛地将她连人带孩子扑进乐池。
横梁砸在背上的闷响里,夏沫听见他喉间溢出的痛哼。
护住她后脑的手掌上有厚厚的茧,无名指戴着枚被熏黑的钛钢戒指。
"宋队!
东侧通道塌了!
"对讲机里传来嘶吼。
男人撑起身时,夏沫看清他胸牌上"特勤中队宋超杰"几个字。
他面罩不知何时裂了道缝,烟尘里露出双映着火光的眼睛,右眉尾断成两截的疤痕让眼神显得格外锋利。
"带孩子们从乐池下通道走。
"他扯下呼吸器塞给她,转身时夏沫瞥见他后颈新增的烫伤,"出去数到三百,如果没看到我......"话音戛然而止,宋超杰己经冲回火场。
夏沫攥着尚带体温的呼吸器,玻璃罩内壁凝着几颗水珠,不知是他的汗还是她的泪。
通道里,怀中的小女孩突然抽泣:"姐姐,你的裙子......"夏沫低头,发现月白裙摆浸透了暗红。
有根珍珠簪不知何时扎进大腿,血顺着丝线在裙面洇出朵残缺的牡丹。
她咬牙拔出发簪,用披帛残片裹住伤口。
"我们玩个游戏。
"她把呼吸器扣在孩子脸上,"学小兔子跳三百下,就能见到妈妈了。
"当数到二百八十七时,头顶传来结构坍塌的轰响。
夏沫把孩子们推进来接应的护士怀里,转身刹那,看见两个消防员架着昏迷的宋超杰从浓烟中现身。
他右臂无力垂着,防火服袖子被血浸得发亮。
"静脉破裂!
准备止血带!
"医护人员围上去时,夏沫看见他左手还紧攥着什么。
趁乱靠近担架,她终于看清——那是半截烧焦的泥金披帛,与她裙摆缺的那角正好吻合。
更让她心惊的是宋超杰**的右臂:从手腕到手肘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疤,最新添的伤口正**涌血。
"等等!
"夏沫解下腰间玉坠塞进医护手里,"这是冰种翡翠,止血......"她的话被尖锐的警报声打断。
又有消防车呼啸而来,担架被迅速抬离。
夏沫怔怔望着地上几滴渐冷的血,突然发现其中一滴恰好落在她裙裾的茉莉纹样上,像颗未成熟的朱砂痣。
"姑娘,你的伤需要处理。
"有人来扶她。
夏沫摇头,从灰烬里捡起半枚烧变形的珍珠钗。
转身时踢到个反光的物件,捡起发现是宋超杰掉落的消防腰牌。
金属牌背面用指甲刻着极小的一行字:"癸卯年惊蛰,茉莉香囊,生还者2人"。
雨突然落下来,夏沫在雨中剧烈发抖。
三年前那个暴雨夜突然在脑海闪回:*****现场,她把绣着茉莉的平安符塞给某个消防员,那人转身冲进火场时,右臂也有这样的旧伤......"夏老师!
"同事的呼唤惊醒了她,"主办方说要登记伤员信息。
"夏沫最后望了眼救护车消失的方向,将腰牌贴在心口处。
裙摆的茉莉纹样混着血迹,在雨中晕染成淡淡的粉,像极了记忆里那株被火燎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