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江河

寒潭底部的青铜灯突然同时熄灭。

训思诚在黑暗中听见剑刃破空的尖啸，本能地抬剑格挡。

金石相撞的火星映亮莫雨茹苍白的脸，她眼中泛着诡异的青芒，**尖端凝着霜花首刺心口。

"你被剑魄反噬了！

"训思诚旋身躲过致命一击，玄铁重剑横扫石壁。

迸溅的火星中，他看见那些剑谱图文正在缓缓流动，莫雨茹后颈的咒印竟与壁上的某个图案完全重合。

潭水突然沸腾。

三十六盏青铜灯重新亮起时，己从青绿色转为血红。

莫雨茹的鎏金剑鞘深深嵌在石壁凹槽中，剑鞘尾端渗出粘稠的黑血，顺着壁上的沟槽汇向中央石像。

"别碰那些血！

"训思诚抓住莫雨茹手腕将她甩向身后。

黑血触及石像的刹那，整座密室响起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十二尊石像的关节竟开始活动。

莫雨茹闷哼一声摔在石碑前，袖中突然滑出三枚透骨钉。

训思诚正要阻止，却见她将暗器狠狠刺入自己左肩。

黑血喷溅在石碑上，竟让石像们的动作停滞了半息。

"这是...以毒攻毒？

"训思诚瞥见她伤口流出的血己呈紫黑色，终于明白那些青纹为何蔓延如此之快。

碧血凝霜混合着九幽蛊，这分明是云隐山庄处置叛徒时才用的"三更断魂散"。

石像的巨剑己劈到头顶。

训思诚暴喝一声，重剑划过玄奥的轨迹，剑气激得潭水炸开三尺水幕。

这是断水剑派禁术"逆流式"，使出这招的代价是经脉如遭千刀万剐。

水幕落下时，十二尊石像保持劈砍的姿势冻结在原地。

训思诚单膝跪地，嘴角溢出的血珠在青石板上烫出焦痕。

他这才发现石像的剑锋都偏离要害三寸，仿佛刻意留出生机。

"咳咳...石像的关节..."莫雨茹倚着石碑喘息，指尖捏着半截透骨钉，"用的是云隐山庄机括术..."训思诚抹去嘴角血迹，用剑尖挑起石像手腕处的残冰。

冰层下露出精钢齿轮，齿轮中央赫然刻着断水剑派的火焰纹。

两派秘技竟在这阴森地宫完美融合，就像师父书房暗格里那卷被血浸透的婚书。

莫雨茹忽然剧烈咳嗽，发梢凝结的冰晶簌簌掉落。

她腕间的青纹己蔓延至脖颈，却在触到后颈咒印时诡异地回缩。

训思诚注意到每当咒印泛起红光，壁上的剑谱就会相应亮起某个招式。

"得罪了。

"他突然扯开莫雨茹的衣领。

女子苍白的后颈上，血色咒印正与石壁上某处剑招产生共鸣，那招式的起手式分明是断水剑派入门级的"挑灯式"。

"你找死！

"莫雨茹扬手便是一掌，却被训思诚扣住脉门。

两人内力相撞的瞬间，密室穹顶突然落下簌簌红砂——那是江湖传闻中的"赤练**砂"，沾肤即溃。

训思诚扯下大氅罩住两人，在沙雨中冲向发光的剑鞘。

莫雨茹被他箍在怀中，鼻尖撞上他胸前的玄铁护心镜，竟闻到一丝熟悉的冷香。

这味道...与三年前在父亲书房闻到的一模一样！

鎏金剑鞘突然发出龙吟。

当训思诚的手握住鞘身时，壁上的剑谱突然活了过来，无数光字涌入他的眉心。

莫雨茹见状立即并指点向他眉心，却被反震得口吐鲜血。

"原来如此..."训思诚眼中金芒流转，"这剑谱要两人同观..."话音未落，莫雨茹突然咬破舌尖，将血珠弹向石碑。

当两人的血同时渗入碑文，石壁上的剑招终于完整显现——左侧是断水剑派的刚猛剑路，右侧是云隐山庄的轻灵招式，而中央的融合之式，竟需要两人执剑共舞。

密室外忽然传来机栝转动声。

训思诚耳廓微动，听见二十丈外有利刃破水的声响。

他猛地将莫雨茹扑倒在地，三支透骨箭擦着发梢钉入石壁，箭尾系着的银铃刻着云纹。

"你们云隐的人要灭口？

"训思诚冷笑。

"是追杀你们断水叛徒的。

"莫雨茹反唇相讥，手中却不停歇地用血在青石板上画阵。

当第六个符纹完成时，中央石像突然张开嘴，吐出一柄缠绕着锁链的断剑。

训思诚瞳孔收缩。

这断剑的制式与师父临终前交给他的残剑完全吻合，剑格处缺失的玉珏形状，正与莫雨茹腰间玉佩一致。

水波剧烈震荡，七道黑影如鲨鱼般逼近。

莫雨茹突然抓住训思诚的手按在咒印上，剧痛让他险些咬碎牙关。

当他的血渗入咒印，断剑上的锁链应声而断，密室西壁同时射出七十二枚丧门钉。

惨叫声被潭水吞没。

训思诚借着血光看清最近那具**——黑衣人袖口绣着断水剑派的暗纹，手中握的却是云隐山庄的制式长剑。

怀中的莫雨茹突然抽搐，青纹己爬上她的左脸，在眼角绽开一朵妖异的冰莲。

"想要解药..."她攥住训思诚的衣领，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就带我去...去剑冢第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