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黑暗在沸腾。
秦夜攥着那截燃烧的指骨,感觉全身血液正在汽化。
每一根血管都变成烧红的铁管,皮肤表面凸起蚯蚓状的赤金色纹路。
岩浆人脸发出癫狂的大笑,整个断崖开始簌簌掉落碎石。
"痛就叫出声!
"人脸突然贴到秦夜鼻尖,岩浆滴落在他肩头灼出焦痕,"当年混沌道主觉醒时,吼碎了三个小世界。
"秦夜咬碎的牙混着血咽下喉咙。
他看见自己左手小指突然碳化,在风中碎成黑灰,但转瞬又长出森森白骨。
混沌火正在重塑这具残躯,就像锻铁匠捶打粗胚。
"不够..."他忽然嘶吼着撕开胸前布料,露出血肉模糊的疤痕,"把火...种在这里!
"人脸凝固了千分之一瞬。
深渊底部传来锁链绷断的巨响,十八道岩浆柱冲天而起,将夜幕烧成暗红色。
方圆千里内的修士同时捂住心口,他们的本命法器在鞘中哀鸣。
白子羽在云端踉跄后退。
他眉心的金纹渗出黑血,怀中某物突然发烫——那是三日前从秦夜体内剜出的混沌骨,此刻竟像活物般蠕动起来!
"不可能..."他颤抖着掏出混沌骨,莹白的骨头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
有赤色火苗从裂缝里钻出,瞬间燎焦了他的袖袍。
与此同时,秦夜正在经历比剜骨更剧烈的痛楚。
混沌火顺着心口疤痕钻入胸腔,将每一根肋骨锻造成赤金色。
他听见自己骨骼碰撞发出钟磬之音,那声响竟与深渊里的锁链轰鸣形成共鸣。
"原来如此..."岩浆人脸开始崩塌,"你小子根本不是混沌体..."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秦夜破碎的衣衫下,浮现出九道锁链状的黑纹。
混沌火灼烧到黑纹时,整个深渊突然静止。
那些锁链纹路竟睁开密密麻麻的血色瞳孔,发出千万个重叠的怨毒声音:"囚徒安敢窃火!
"人脸第一次露出惊恐的神色:"源界囚龙链?
你怎么会..."回答它的是秦夜贯穿胸膛的手掌。
少年五指如钩**自己心窝,抓着燃烧的心脏按向锁链黑纹。
混沌火轰然暴涨,将半数血瞳烧成青烟。
"管你什么囚链。
"秦夜咧开嘴,七窍都在淌血,"要么烧穿宿命,要么烧死自己——"他话音戛然而止。
深渊最深处,有什么东西苏醒了。
......仙界,北冥仙域。
悬浮在云海中的降神台突然龟裂。
值守天将还未发出警报,就被某种无形之力碾成血雾。
琉璃地面渗出黑色黏液,凝聚成模糊的人形。
"混沌气息..."黏液人形发出湿漉漉的笑声,"这次苏醒,居然闻到老朋友的味道。
"它伸出流淌的手臂,在虚空勾勒出秦夜坠崖的画面。
当看到少年胸口的锁链黑纹时,黏液突然沸腾:"囚龙印!
快禀告帝尊,那东西出现在凡界!
"千里外的瑶池突然干涸,池底睁开一只覆盖青鳞的巨眼。
整个北冥仙域开始震颤,七十二座飞升台同时亮起血色符文。
......凡界,葬龙渊底。
秦夜跪在沸腾的岩浆湖边,看着湖面倒映的自己。
胸口疤痕己成赤金色火纹,九道锁链黑纹被烧毁三处,剩下的正在缓缓蠕动。
"你被种了源界最恶毒的诅咒。
"岩浆凝聚成红衣女子,她脖颈缠绕着青铜锁链,"囚龙印会不断吞噬宿主气运,最终使其沦为...""养料?
"秦夜掬起一捧岩浆洗脸,灼痛让他保持清醒,"白子羽夺骨时我就知道了。
"女子怔住。
少年站起身,破碎的衣袍下新生的躯体泛着金属光泽。
他忽然伸手扣住女子脖颈的锁链,混沌火顺着青铜纹路蔓延。
"你...做什么?!
""赌一把。
"秦夜眼底跳动着疯狂的火星,"既然都是囚徒,不如把锁链烧红了——"他猛地拽紧锁链,"看看先烫死哪边的**。
"女子发出凄厉的尖啸,整个岩浆湖冲天而起。
在沸腾的火雨中,秦夜看到无数记忆碎片:被斩断的世界树、流淌着黑血的仙帝、还有六具悬浮在星空的青铜巨棺...当最后一滴岩浆落地时,女子脖颈锁链己赤红如烙铁。
她**着锁链,忽然癫狂大笑:"好!
老娘就陪你疯这一把!
"深渊石壁轰然洞开,露出隐藏十万年的青铜**。
坛上插着柄生锈的断剑,剑身刻着扭曲的古篆:斩因秦夜握住剑柄的瞬间,仙界北冥仙域的巨眼突然流血。
白子羽手中的混沌骨彻底碎裂,从中掉出一枚青铜钥匙,钥匙表面赫然刻着囚字。
千里外寒月宫禁地,沉睡的慕清雪睫毛轻颤。
她冰棺下的阵法自动运转,在虚空勾勒出秦夜持剑的身影。
"夜..."梦呓般的呢喃惊醒了守墓人。
老酒鬼看着浮现裂痕的冰棺,浑浊的眼里迸出**:"三千年了,那东西终于要现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