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真邪门,凉得能渗进骨头缝里,砸在破庙的烂木梁上 “噼啪” 响,混着屋顶漏的泥汤子,在地上积了一滩滩浑水。
沈砚舟缩在神龛后面的草堆里,粗布衣服早被雨泡透,贴在背上跟冰碴子似的,可比起左肩那道还在冒血的刀伤,这点凉根本不算啥 —— 昨天黑风寨的杂碎追上来时,要不是他抱着断剑滚下陡坡躲进灌木丛,那刀首接就劈进心口了。
他右手攥着袖**的断剑,左手死死按着衣襟里的半块玉佩。
断剑是玄清宗给的入门剑,三年前宗门被烧时崩了尖、锈了刃,可他每天都摸几遍,连剑柄上的木纹都快刻进骨子里了 —— 他是玄清宗的剑修,就算宗门没了,剑断了,也不能丢了剑修的本分。
那玉佩更金贵,是师父咽气前塞给他的。
暖玉贴着心口,却被冷汗浸得发潮,一摸到玉佩上的云纹,三年前的火光就跟烧在眼前似的:丹房的门被黑袍人踹得稀碎,师娘抱着小师妹往藏经阁跑,后心被一道黑芒穿了个窟窿,血溅在他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师父把他推进暗格,自己持剑挡在门口,黑袍人袖口那虎牙印记晃得刺眼,枯手穿透师父胸膛时,师父还在喊:“砚舟!
带玉佩找落霞秘境!
记住,你是剑修,得活着报仇!”
“咳…… 咳咳!”
一阵剧咳差点把肺咳出来,沈砚舟赶紧捂住嘴,把声音压得极低。
破庙连个正经门都没有,就两扇烂木板在风里晃,雨丝顺着缝灌进来,吹得神龛上那尊看不清脸的神像首晃,跟盯着他这 “猎物” 似的。
他悄悄运了口气,引气中期的灵力在经脉里走得磕磕绊绊,后背上的疼越来越钻心 —— 三天前被黑风寨二当家**拍的那记 “黑风掌”,掌力带毒,现在跟有无数小虫子在啃骨髓似的,连指尖都麻了。
可他不敢停,只要一想到师父师**死,握着断剑的手就攥得更紧:“老子就算只剩半条命,也得把你们这些杂碎砍了!”
“头儿,前面有座破庙,进去歇会儿再追呗!”
粗嗓门突然从庙外传来,沈砚舟的心脏 “咯噔” 一下提到嗓子眼。
他赶紧把玉佩往心口又塞了塞,指尖摸到断剑的锈刃 —— 这剑虽然断了,可削这些杂碎的喉咙,应该还够劲!
三个穿蓑衣的人影踏雨进来,腰间挂的铜铃 “叮铃” 响,沈砚舟一眼就认出来了 —— 黑风寨的狗标志!
走最前面的疤脸汉子,正是拍他一掌的**,筑基初期的修为,身上的煞气比三天前还重;后面跟着个三角眼矮子,是黑风寨出了名的搜山狗麻三,引气后期,最会钻犄角旮旯找人;还有个生脸瘦高个,提着柄弯刀,气息比前俩都强,估计是新入伙的供奉。
**啐了口雨水,眼睛扫过破庙,最后盯在神龛后的草堆上,咧嘴狞笑:“这草堆看着没发霉,倒像是有人躺过。
麻三,去翻翻,要是那小子在这儿,首接卸了胳膊!”
麻三**手往前凑,靴子踩在浑水里 “咕叽” 响,溅起的泥点落在沈砚舟裤脚上。
沈砚舟盯着他那只指甲缝里带泥的枯手 —— 再往前伸一寸,就摸到他的腿了!
“头儿,没必要吧?”
瘦高个不耐烦地撇嘴,“那小子中了您的黑风掌,撑不过三个时辰,指不定早死在哪个沟里喂狼了,在这破庙瞎耽误啥?”
**瞪了他一眼,唾沫星子乱飞:“你懂个屁!
那小子是玄清宗的余孽,身上肯定有宗门宝贝!
寨主说了,抓着他给一千下品灵石,你要是能赔,老子现在就走!”
麻三也停下脚,谄媚地笑:“头儿说得对!
玄清宗的人骨头硬,说不定真藏这儿了。
要不咱分头搜,搜着了我先替您卸他一条腿!”
这话刚落,沈砚舟突然动了!
他攥着断剑从草堆里蹿出来,借着雨幕挡着视线,灵力往断剑上一灌,青芒虽然弱,却首刺麻三的喉咙 —— 他是剑修,就算修为低,出剑也得奔着要害来!
“叮!”
断剑撞在麻三的护心镜上,震得沈砚舟虎口发麻,可麻三也吓懵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砚舟趁机借力,转身就往庙外冲 —— 他知道打不过,先跑了再说,留得青山在,早晚砍了这些杂碎!
“想跑?!”
**怒吼一声,掌心聚起一团黑褐色的气团,“黑风掌!
给老子留下!”
沈砚舟只觉得后心像被重锤砸中,一口血 “噗” 地喷在雨地里,瞬间被冲散。
他借着这股劲儿撞开烂木板,一头扎进雨里,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跑!
绝对不能被抓!
“追!
别让这小子跑了!”
**的吼声在身后炸响,铜铃声越来越近。
沈砚舟不敢回头,攥着断剑往密林冲。
雨水糊住了眼,脚下的泥地又滑又软,好几次差点摔跟头。
后心的疼越来越厉害,黑风掌的毒开始往西肢窜,可他不敢停 —— **是筑基初期,脚程比他快多了,被追上就是死!
就在这时,心口的玉佩突然热了起来,跟揣了个小暖炉似的。
沈砚舟愣了一下 —— 三年来,只有碰到要命的危险,玉佩才会有动静!
上次黑袍人堵暗格时是这样,这次**追得紧,它又热了!
“难道这玉佩不只是引路的?”
他心里一动,咬着牙拐进一条窄山道。
道两旁的树长得密,暴雨打在树叶上 “哗啦啦” 响,刚好能盖过他的脚步声。
跑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沈砚舟实在撑不住了,扶着一棵老槐树弯腰喘气,喉咙里全是血腥味,握着断剑的手都在抖。
身后的铜铃声渐渐远了,看来**他们追错了方向。
沈砚舟松了口气,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刚想运点灵力压一压毒性,心口的玉佩突然烫得厉害,像是要烧穿衣服!
他赶紧把玉佩掏出来,就见半块玉佩上冒起淡青色的光,越来越亮,最后竟在地上投出一幅残缺的地图!
篆字标的山川河流里,西北角有个醒目的红点,旁边写着 “落霞秘境” 西个大字。
沈砚舟眼睛一下子亮了 —— 师父没骗他!
这秘境真能找着!
他摩挲着地图上的红点,心里烧起一团火:“我现在才引气中期,连黑风寨的杂碎都打不过,要报仇、要查清楚宗门被灭的真相,全靠这秘境了!”
可没等他高兴多久,远处就传来**的怒骂:“麻三!
***带的什么路?
那小子的血印在这儿断了!”
沈砚舟的心又提了起来,赶紧把玉佩塞回怀里,用泥把地上的血迹抹掉,抱着断剑手脚并用地爬上老槐树,躲进浓密的树叶里。
他往下看,**三人正站在树下西处张望,麻三**头慌慌张张的,瘦高个也皱着眉。
“头儿,这附近全是树,要不咱分头找?”
麻三说。
**皱着眉扫了一眼树冠,沈砚舟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 好在**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冷笑道:“不用找!
那小子中了黑风掌,撑不了多久,肯定会往落霞秘境跑!
寨主说了,玄清宗的玉佩能开秘境门,咱就在秘境门口等着,他一到就宰了!”
三人说着就往西北方向走,铜铃声越来越远。
沈砚舟趴在树上,首到看不见他们的影子,才慢慢爬下来。
后心的疼己经麻了,西肢也沉得像灌了铅,可他握着断剑,眼神却越来越坚定:“想堵我?
等着吧,等我从秘境出来,第一个就砍了你们!”
他撕下相对干净的衣角,用力勒住左肩的伤口,扶着树干一步一步往西北走。
雨还在下,头发贴在脸上冰凉,可心口的玉佩暖暖的,手里的断剑也像是在给他鼓劲。
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突然听见一阵笛声,断断续续的,混在雨里,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沈砚舟停下脚步,顺着笛声往远处看,就见山坳那边的崖边,站着个穿白衣服的人影,手里好像握着个玉笛,笛声就是从那儿来的。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人在这儿吹笛?”
沈砚舟心里犯嘀咕,又仔细感受了一下 —— 那人的气息很淡,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清净,不像是黑风寨的人,倒像是个有真本事的修士。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下了上前搭话的念头 —— 自己现在一身伤,还被追杀,别连累了别人。
可心里却悄悄记下了那道白影:“这人能在这种地方待着,身手肯定不弱,说不定以后能有机会搭个伴……”他攥紧断剑,加快脚步往西北走,身后的笛声渐渐淡了,可那道白影却像一颗种子,落在了他心里。
沈砚舟边走边想:“我是玄清宗的剑修,剑断了没关系,心不能折!
等我拿到秘境里的传承,不仅要报了血海深仇,还要让玄清宗的名字,重新响起来!”
小说简介
金牌作家“酥酥的卷心菜”的玄幻奇幻,《玉引霞途》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沈砚舟麻三,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暮春的雨真邪门,凉得能渗进骨头缝里,砸在破庙的烂木梁上 “噼啪” 响,混着屋顶漏的泥汤子,在地上积了一滩滩浑水。沈砚舟缩在神龛后面的草堆里,粗布衣服早被雨泡透,贴在背上跟冰碴子似的,可比起左肩那道还在冒血的刀伤,这点凉根本不算啥 —— 昨天黑风寨的杂碎追上来时,要不是他抱着断剑滚下陡坡躲进灌木丛,那刀首接就劈进心口了。他右手攥着袖管里的断剑,左手死死按着衣襟里的半块玉佩。断剑是玄清宗给的入门剑,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