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叫阮陌颜啊?”
王二壮用脚狠狠踩在少年的脸上,把他半个脑袋踩进了鱼塘边的淤泥里。
阮陌颜只记得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都被腥臭的烂泥塞满,完全无法呼吸,王二壮的靴底在他脸上反复摩擦,传来**辣的痛感,就在他濒临窒息的瞬间,一只脚重重地踢在他胸口上,自己被踢得翻了个身,求生的本能让他咳出了堵在嘴里的泥浆,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的剧痛。
王二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作为横行灵溪村的泼皮,王二壮生得虎背熊腰,一身的蛮力,他呼扇着浸满酒渍油污的短打衣襟,抹了把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朝着阮陌颜脸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他不得不承认阮陌颜这小子跑得是真快,追着他跑了小半个村,要不是他慌不择路陷进了淤泥地里,也许还真让他跑脱了。
王二壮看着头顶的烈阳,又累又热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后脑勺,不久前阮陌颜把一坨牛粪砸在了这里,时至现在依然散发出一股散不去的臭味,他弯下腰把粘满牛粪臭的手在阮陌颜衣服上擦了擦,顺手一把揪住他衣服,树干粗的胳膊把他拎了起来,用力一掼丢在身后三个小弟面前。
三个泼皮哄笑着围上来。
穿黄衫的那个往阮陌颜脸上啐了口浓痰,另一个揪住他束发的布带往塘边的树干上猛撞。
树冠间蝉鸣突然尖锐起来,阮陌颜眼前炸开金星,温热的血顺着耳垂滴在洗得发白的布衫上。
“你刚才不是挺能跑的吗?
你再跑啊?”
矮胖的泼皮用力踩在阮陌颜的脚踝上,剧痛猛烈刺激着他的神经,但他紧紧咬住牙关,死活不肯叫出一声。
“这拖油瓶还是个硬骨头呢!”
黄衫泼皮蹲下身,用力捏住阮陌颜的颌关节,试图让他张开嘴,尽管阮陌颜疼得五官扭曲,却依然不肯喊叫一句。
“往死里打,打到他求饶为止!”
王二壮走过来朝着阮陌颜腰上又踹了一脚,恶狠狠地说。
三个泼皮得到了命令,毫不留情的对着阮陌颜你一脚我一脚,像踢藤球一样踹来踹去,阮陌颜把自己缩成一团,用胳膊护住脑袋,任由他们在身上施暴,鲜血从嘴角渗出,小腿、胳膊、肋骨,几乎全身所有骨头都传来濒临崩溃的信号,而他依然不肯吐出一句求饶。
“住手!”
王二壮身后传来一声厉喝,王二壮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惊得一哆嗦,刚转过身,又看到一个高大的黑影和自己擦肩而过,还未等他的三个小弟反应过来,那个高大的黑影己经双手拎鸡仔一样各拎起一个泼皮,接着一脚将那个矮胖的泼皮像藤球一样踹出几尺开外。
这个黑影王二壮同样熟悉,虽然在村里他一贯横行无忌,但他也知道有几个人是自己惹不起的,现在其中两个就站在他旁边,他的气势瞬间弱了下来,一脸横肉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方少爷、阿土叔,你们可要给我评评理啊,这小拖油瓶刚才拿牛粪扔我。”
他用手在后脑勺使劲蹭了蹭,伸向面前的青衫少年,“方少爷您闻闻,现在还臭着呢。”
青衫少年方伯谦,是灵溪村村长方大宏的独子,更是十三岁考中秀才,即将到来的乡试中举也是众望所归。
方伯谦十分嫌弃的摆了摆手,王二壮识趣儿地把手缩回来,用短打的衣摆擦了擦手。
被呼作阿土叔的是村里的铁匠徐阿土,他在村里出名不是因为打铁的手艺,而是那一身黝黑健硕的腱子肉,以及可以倒拖两头牛的惊人蛮力,平日里沉默寡言,但却是个乐于助人的善良汉子,此时的徐阿土把手里两个惊魂未定的泼皮随手撂在地上,弯下腰扶起蜷成一团浑身发抖的阮陌颜。
方伯谦没有理会王二壮,而是绕过他走向阮陌颜,此时的阮陌颜和从河床里挖出来的烂木头没什么区别——身上的衣衫己经残破不堪,沾满了泥土,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脸上、头上、手上更是裹满了泥浆,若不是还睁着一双因为疼痛而扭曲的双眼,根本看不出是个活物。
方伯谦本想帮他拍拍身上的泥土,但看着他的样子,还是不由得犹豫了片刻,从衣袖中掏出一张白帕子,递到他面前。
阮陌颜摆摆手没有接过帕子,又轻轻拍了拍搀扶着他的徐阿土,示意他自己可以站起来,徐阿土松开胳膊,阮陌颜身体摇晃了一下,勉强站稳,伸出颤巍巍的右手指着王二壮。
“你过来啊!”
阮陌颜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气力在挑衅王二壮,随即痛苦的咳嗽起来,一口脓血伴随着咳嗽喷到了方伯谦青衫下摆上,方伯谦吓得退了半步,但衣服依然沾上了血污,他也只是皱了皱眉,随即看向杵在原地敢怒不敢言的王二壮。
“刚才张李氏找在下告状,说你今天试图欺负她,可有此事?”
方伯谦一脸严肃地质问王二壮,王二壮脸上装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摊了摊手解释道:“方少爷,我今天是中午喝了点酒,有些酒后失态,但也只是想吓唬她,就是有些言语粗鄙,这也不违法吧?”
“你胡说,你还抓人家胳膊了!”
阮陌颜左手扶着自己疼痛难忍的腰,右手倔强地指着王二壮反驳道。
王二壮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说:“哎呀,我当时喝多了,可能动作有些粗鲁吧?
但我可没伤到那小寡妇一根汗毛吧?”
紧接着他看向那几个躲在不远处呆若木鸡的小弟,“你们说我有伤到她吗?”
三个泼皮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却一个字都不敢说。
“你看,方少爷,这都是误会,这小子拿牛粪扔我,我也小小地教训了他一下,这事儿就算扯平了行不?”
王二壮两手一摊,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方伯谦面对王二壮这种泼皮无赖有理说不清,心中憋出一股无名之火,深呼吸两下,只得厌烦的摆了摆手,咬牙切齿地憋出一个“滚!”
字。
王二壮露出一副得意地表情,轻蔑地瞟了阮陌颜一眼,朝自己脚边啐了口唾沫,大摇大摆地走远了,三个泼皮也连忙跟在他身后,边走还边回头恶狠狠地瞪一眼阮陌颜。
看到王二壮等人走远,方伯谦才转过身安慰阮陌颜,“阮兄弟,像这种人,你还是尽量少招惹,得不偿失啊,今天要不是张李氏找到我和阿土叔求救,你怕是要丢掉半条命呢!”
阮陌颜抹了把脸上的污泥,咧开满是血沫子的嘴笑了笑,“无妨,至少没让他欺负到人,值得。”
方伯谦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接着说道:“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
阮陌颜抬起瘦弱的胳膊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强忍着疼痛挤出扭曲的微笑,“不用,我自己还能走,今天多谢方少爷和阿土叔仗义相救,告辞。”
看着阮陌颜蹒跚离去的身影,方伯谦不由得叹了口气,“是个好人,可惜当今之世,好人难做……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那张李氏的丈夫,分明是成亲当晚自己贪杯暴毙,结果张家却把责任怪在张李氏头上,说什么克夫命,现在搞得夫家不让进,娘家不让回,要不是这小子仗义,今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呢。”
方伯谦看着自己青衫衣摆上的污血,多少还是有些恶心,“这小子跟张李氏也算是同病相怜吧,跟着亲娘改嫁过来,却被当成拖油瓶,爹不疼娘不爱的,也挺可怜……胸有惊雷而面如止水,此子必成大器。”
在方伯谦絮絮叨叨的同时,徐阿土像一尊高耸的石像,深邃的双眼牢牢注视着阮陌颜的背影,一首沉默的他突然用低沉的声音说出这样一句话。
方伯谦被这句话说得愣了下神,没再继续唠叨,而是有些疑惑地看着阮陌颜离去的方向,脑海里反复思考着徐阿土这句没来由的话。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邢思归”的都市小说,《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使君久历四方》作品已完结,主人公:阮陌颜王二壮,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就你叫阮陌颜啊?”王二壮用脚狠狠踩在少年的脸上,把他半个脑袋踩进了鱼塘边的淤泥里。阮陌颜只记得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都被腥臭的烂泥塞满,完全无法呼吸,王二壮的靴底在他脸上反复摩擦,传来火辣辣的痛感,就在他濒临窒息的瞬间,一只脚重重地踢在他胸口上,自己被踢得翻了个身,求生的本能让他咳出了堵在嘴里的泥浆,贪婪的呼吸新鲜空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胸口的剧痛。王二壮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作为横行灵溪村的泼皮,王二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