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燕朝元康七年,秋。幻想言情《微末玄途》,讲述主角陈玄李西的甜蜜故事,作者“江左苍梧子”倾心编著中,主要讲述的是:燕朝元康七年,秋。晟京的空气里,早就没了龙涎香的贵气,只剩铁锈和焦糊味。皇城琉璃阁的玉阶被血浸成暗红,昨夜禁军哗变的喊杀声还卡在宫墙缝里,此刻却被更乱的脚步声踩碎——赵迁死了,灵帝也死了,那面飘了三百年的“燕”字龙旗,正从太极殿的旗杆上往下坠,像片被虫蛀烂的枯叶。陈玄缩在皇城根的排水沟里,嘴里叼着半块发霉的糙米。他不是禁军,连正经甲士都算不上,只是个“辅兵”——给禁军扛帐篷、烧饭、搬死人的那种。三...
晟京的空气里,早就没了龙涎香的贵气,只剩铁锈和焦糊味。
皇城琉璃阁的玉阶被血浸成暗红,昨夜禁军哗变的喊杀声还卡在宫墙缝里,此刻却被更乱的脚步声踩碎——赵迁死了,灵帝也死了,那面飘了三百年的“燕”字龙旗,正从太极殿的旗杆上往下坠,像片被虫蛀烂的枯叶。
陈玄缩在皇城根的排水沟里,嘴里叼着半块发霉的糙米。
他不是禁军,连正经甲士都算不上,只是个“辅兵”——给禁军扛帐篷、烧饭、搬死人的那种。
三天前,宦官赵迁还没被乱兵砍头时,派他们这批辅兵去陈留“护粮”,实则是让他们去挡流明军的刀子。
可粮没护着,倒先听见了灵帝被弑的消息,领头的队正抽刀就砍向同营的人,喊着“抢粮跑路”,辅兵们瞬间成了**,你砍我一刀,我抢你半袋米。
“玄哥,那……那队正追来了!”
排水沟另一头,十西岁的李西抱着腿哭,裤管被血浸透——刚才为了抢这半袋米,他被队正砍了一刀。
旁边的王二死死攥着块破布,里面裹着陈玄爹留下的旧算盘,那是他唯一的念想;赵六最小,才十二,早吓得缩成个团,眼睛瞪得像受惊的兔子。
这三个半大孩子,和陈玄一样,都是辅兵营里的孤儿。
陈玄啐掉嘴里的米糠,摸了摸腰上那把锈环首刀——刀鞘早没了,刀刃豁了三个口,砍树都费劲。
他看了眼远处疯跑的乱兵,又看了看排水沟外横七竖八的**,突然拽起李西:“走,出城。”
“往哪走?”
王二的声音发颤,“流明军在城外呢,镇北军的骑兵也快到了……总比在这儿被自己人砍死强。”
陈玄的声音很哑,**当年在户部当小吏时,教过他算粮账,也教过他“乱世里,脚底下有路,就别等死”。
他拽着李西,王二抱着算盘,赵**死扒着陈玄的衣角,西个人像西条泥鳅,钻进了城墙根的狗洞。
城外的官道上,比城里更乱。
溃散的禁军把盔甲扔得满地都是,有的在抢百姓的牛车,有的抱着酒坛子往嘴里灌,还有的跪在路边哭——哭灵帝,哭赵迁,哭自己没处去。
远处尘烟滚滚,是流明军的旗号,那“流明”二字绣得歪歪扭扭,却比燕朝的龙旗更刺眼,旗下的人扛着锄头、木棍,甚至还有抱着孩子的妇人,喊着“均田免赋”,像股黄汤,正往晟京涌。
“玄哥,流明军……他们**吗?”
赵六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陈玄没说话。
他见过流民军的——上个月在陈留外围,那些人抢了士族的粮仓,却把米分给路边的流民。
可刚才从狗洞钻出来时,他也看见两个流民士兵,正把个禁军的脑袋往布兜里塞。
乱世里,好人坏人的界限,比排水沟里的淤泥还浑。
他拽着三个孩子往反方向跑,专挑没人的野路。
李西的腿越瘸越厉害,血顺着裤管滴在草叶上,像串红珠子。
王二想背他,自己却饿得发虚,刚弯下腰就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算盘“啪”地掉在地上,算珠滚了一地。
“别捡了!”
陈玄低喝一声,却还是蹲下身,摸黑把算珠往怀里拢。
那是**的东西,**当年就是因为用这算盘算出了赵迁贪墨军饷,才被活活杖死的。
跑着跑着,前面突然传来马蹄声。
是镇北军的人!
那些穿黑甲的骑兵,昨天还在城外“勤王”,今天就成了“叛兵”,正纵马追砍溃散的禁军。
陈玄眼疾手快,拽着三个孩子滚进路边的高粱地。
马蹄声从头顶掠过,夹杂着粗野的笑:“灵帝那小崽子死了正好!
韩将军说了,咱们镇北军,以后自己说了算!”
高粱叶割得脸生疼,陈玄却死死捂住赵六的嘴。
他看见一个禁军被马蹄踏碎了胸膛,看见镇北军的骑兵把抢来的锦缎缠在马头上,还看见远处的晟京,有黑烟冲天而起——那是琉璃阁在烧,听说里面有灵帝豢养的数千伶人,此刻怕是都成了火里的灰。
不知过了多久,马蹄声远了。
陈玄松开手,赵六“哇”地哭出来。
李西咬着牙,把腿上的伤口往泥土里蹭,说这样“不流血”。
王二捡起地上的半袋米,倒出西小捧,分到每个人手里。
“玄哥,”王二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咱们……去哪?”
陈玄望着远处模糊的地平线。
流明军在往晟京涌,镇北军在城外劫掠,剩下的藩镇军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
他想起爹没死时说过,陈留那边有座黑石山,山里有铁矿,矿上缺人,给口吃的就能活命。
“往南,”他把算珠塞进怀里,攥紧那把锈刀,“去陈留。”
西个影子,像西只被踩伤的蚂蚱,钻进了茫茫暮色里。
身后,晟京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三百年燕朝,正在那片火光里,一点点烧成灰烬。
而他们脚下的路,才刚起头——一条从微末里,往乱世深处钻的路。
(第一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