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林默拧下最后一颗螺丝时,虎口被翘起的铁皮豁开一道血口。书名:《蚀骨之城:静默疫潮》本书主角有林默林国栋,作品情感生动,剧情紧凑,出自作者“青山不落”之手,本书精彩章节:林默拧下最后一颗螺丝时,虎口被翘起的铁皮豁开一道血口。他皱眉吮掉渗出的血珠,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却是世界崩塌前刻在他身上的第一个印记。窗外夕阳如血,将青岚市镀上一层不祥的橘红。---扳手卡在发动机支架的锈缝里纹丝不动,林默咬紧后槽牙,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右手上。老旧皮卡车的引擎盖下积着经年的油泥,在盛夏黄昏的闷热里蒸腾出刺鼻的气味。十七岁的少年绷紧肩胛骨,汗珠沿着剃短的鬓角滚落,...
他皱眉吮掉渗出的血珠,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这微不足道的伤口,却是世界崩塌前刻在他身上的第一个印记。
窗外夕阳如血,将青岚市镀上一层不祥的橘红。
---扳手卡在发动机支架的锈缝里纹丝不动,林默咬紧后槽牙,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右手上。
老旧皮卡车的引擎盖下积着经年的油泥,在盛夏黄昏的闷热里蒸腾出刺鼻的气味。
十七岁的少年绷紧肩胛骨,汗珠沿着剃短的鬓角滚落,砸在锈迹斑斑的金属上。
“咔!”
支架断裂的脆响炸开,扳手带着一股狠劲向后猛挫。
林默左手虎口一阵锐痛,被翘起的锋利铁皮豁开一道口子,暗红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油污的发动机外壳上。
他低低“嘶”了一声,下意识把伤口凑到嘴边,温热的血腥混杂着浓重的铁锈味在舌尖弥漫开来。
这味道像某种陈旧的警告。
“又挂彩了?”
父亲林国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他刚下班,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还沾着几点水泥灰,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塑料袋,里面是今晚的菜。
“跟你说了多少次,修这些老古董得使巧劲,别硬来。”
林默吐掉嘴里的铁腥,随手扯过一团沾满油污的棉纱按住伤口。
“快了,化油器堵死了,清完就能打着火。”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倔强。
父亲没再多说,只是把塑料袋放在旁边一张相对干净的工作台上,目光扫过那辆几乎散架的老皮卡,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收拾下,吃饭了。”
林国栋转身走向连接**与客厅的小门。
林默看着父亲的背影,那肩膀似乎比记忆中更塌了一些。
他低头,虎口那道新伤叠在几道旧疤上,像一个模糊的记号。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节奏分明的锅铲碰撞声。
“妈,我回来了!”
他扬声喊了一句,把沉重的书包随手甩在玄关的换鞋凳上。
“哎,回来啦?
洗洗手,菜马上就好!”
母亲陈芳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倦。
她围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格子围裙探了下头,额角似乎有薄汗,脸色在油烟机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苍白。
她习惯性地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对着儿子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林默“嗯”了一声,趿拉着拖鞋往自己房间走,眼角余光瞥见客厅沙发上的父亲。
他没像往常那样瘫在沙发里看体育新闻,而是坐得笔首,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手指有些焦躁地不断切换着电视新闻频道。
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低,地方台的晚间新闻主持人字正腔圆地念着稿子:“……气象部门提醒,受北方沙尘输送影响,未来几日我市局部区域可能出现轻微放射性粒子沉降,请市民减少户外活动,注意防护……爸?”
林默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父亲不同寻常的严肃神情,“怎么了?”
“没什么,”林国栋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把遥控器放下,揉了揉眉心,“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新闻说得不清不楚……”他话没说完,一阵急促而猛烈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像擂鼓一样砸在门板上,带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恐慌感。
“国栋!
国栋!
开门!
快开门啊!”
是隔壁张婶,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林国栋和林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林国栋立刻起身,大步过去拉开了门。
门外的张婶头发凌乱,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了一半,几缕花白头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她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着,一只手还死死拽着一个半旧的大号行李箱的拉杆,轮子歪斜地卡在门口的地垫上。
“快!
快走!”
她几乎是扑进来的,一把抓住林国栋的胳膊,“还愣着干什么啊!
收拾东西,赶紧走!
晚了就来不及了!”
“张婶?
您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陈芳也闻声从厨房里跑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腰间的围裙上沾着几点油渍。
“出什么事?”
张婶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哭腔,眼睛瞪得溜圆,布满血丝,“你还问出什么事?
你没听见外面吗?
要命了!
都要命了!
西城、北城那边,好多人都跑了!
我儿子……我儿子刚打电话回来,说……说上面下了什么紧急命令,让能走的都赶紧走!
晚了就走不了啦!”
她语无伦次,因为极度的恐惧,身体都在微微发抖,目光扫过林家三人,像是在看一群懵懂无知、即将大祸临头的傻瓜。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窗外猛地传来一阵刺耳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汽车喇叭长鸣!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更多的喇叭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汇聚成一片混乱而充满压迫感的噪音海洋。
林默一个箭步冲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猛地拉开窗帘。
楼下那条平日里傍晚时分车流缓慢但有序的主干道,此刻己彻底变了模样。
视线所及,密密麻麻的车辆首尾相连,像一条瘫痪僵死的钢铁长龙,死死地塞满了整条街道,一首延伸到远处十字路口,甚至更远的地方。
喇叭声正是从这片钢铁坟场中爆发出来的,如同无数濒死野兽发出的哀嚎。
更触目惊心的是路边,许多人拖家带口,拖着行李箱、抱着孩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正慌不择路地在停滞的车流缝隙间奔跑、推搡。
一个女人的高跟鞋跑掉了,她赤着脚,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哭嚎的婴儿,茫然地原地转着圈,脸上涕泪横流。
尖叫、哭喊、怒骂……各种声音混杂在刺耳的喇叭声里,透过紧闭的窗户,依旧清晰地灌入林默的耳中。
一幅末日降临前、秩序彻底崩塌的混乱图景。
“看……看到了吧!”
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她松开林国栋,手忙脚乱地去拖自己那个歪斜的行李箱,“我……我得走了!
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听婶一句劝,快!
能拿的拿上,车还能动就赶紧开出去!
晚了真就……” 她话没说完,猛地拉开门,拖着那笨重的箱子,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了楼梯,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急促声响很快被楼下的喧嚣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