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碰到的却是粗糙的砂砾和碎石。冰凉坚硬的触感让他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出租屋熟悉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几根扭曲的钢筋如枯骨般刺向天际。“我这是……”他撑起身体，手里的半杯液体晃了晃。。，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滑落。记忆像卡顿的录像带回放：加班第三十七个小时，**一促销方案最后一遍核对，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模糊，心脏突然像被攥紧……然后就是一片黑暗。“所以我是……在仓库睡着了？”林小苟晃晃脑袋，试图用最合理的逻辑解释现状。。。没有空调的嗡嗡声。没有同事敲击键盘的嗒嗒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以及远处某种……拖沓的脚步声？
他站起来，双腿发软。环顾四周，他被眼前的景象钉在原地。

高楼倾颓，墙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藤蔓。街道破碎，裂缝中钻出不知名的紫色野草。一辆锈蚀成红褐色的汽车侧翻在路边，车窗碎裂，方向盘上还搭着一件风化的外套。更远处，曾经的城市地标建筑拦腰折断，上半截不知所踪，只留下参差不齐的断面。

“这特效……做得也太真了。”林小苟喃喃自语，试图用“公司团建**节目”来解释。

直到他看见那只手。

从右侧半塌的便利店废墟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皮肤呈不正常的青灰色，指甲发黑，手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伤口没有流血，只有干涸的暗褐色痕迹。

手动了动。

林小苟屏住呼吸，看见那只手抓住碎石，然后是一个脑袋从废墟下探出来。头发稀疏粘连，半边脸颊腐烂见骨，空洞的眼窝转向他的方向。

“群演？”林小苟后退半步，职业本能让他开始评估，“化妆成本不低啊，这伤口模型至少得……”

那东西从废墟里完全爬出来了。

破烂的西装裤，沾满污渍的白衬衫，脖子上还挂着一条褪色的工牌带。它站起来，身体以一种不协调的方式摇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迈开脚步——直接朝着林小苟走来。

“等等，剧本呢？导演呢？”林小苟继续后退，背撞上了身后的断墙。

更多的“嗬嗬”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左边巷口晃出三个身影，同样衣衫褴褛，同样皮肤青灰。右边街道尽头，七八个摇晃的影子正朝这边聚集。它们速度不快，但步伐稳定，如同被无形绳索牵引的木偶。

林小苟终于掐了一把自已的大腿。

疼。钻心的疼。

“不是梦。”他听见自已的声音在发抖，“也不是**节目。”

最后一个侥幸的泡沫破灭了。

丧*群在*近。

林小苟的大脑在尖叫“快跑”，但三十七小时连续加班后的身体像是灌了铅，双腿根本不听使唤。更糟的是，多年职场训练出的条件反射，竟然在这个最不该生效的时刻启动了。

他看见了细节。

领头的那个丧*，穿着格子衬衫，腰间别着一个皮质小包——那是典型的会计或者审计人员的装扮。后面跟着的女性丧*，手里居然还抓着一个破旧的帆布袋，上面印着“XX银行理财节”。

“目标客户群特征明显……”林小苟脑子里自动跳出数据分析术语，“年龄层30-50岁，职业偏向文职，有金融服务需求……”

他猛地甩头，想把那些该死的职业思维甩出去。

但已经晚了。

领头的会计丧*距离他只有五米了。四米。三米。

林小苟突然举起手里的咖啡杯——这个动作完全未经思考，纯粹是肌肉记忆。他在公司晨会上演示方案时，总是这样举起道具。

“各位！各位大哥大姐！”他的声音拔高，带着那种面对甲方时特有的、过度热情的音调，“请有序排队！今天有什么采购需求？集体采购可以享受团购价，满五送一！”

话一出口，他自已都愣住了。

丧*们也愣了一下。

领头的会计丧*停下脚步，腐烂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困惑。它歪了**，喉咙里的“嗬嗬”声停顿了半秒。

后面一个银行丧*撞上了它的背，队伍出现了小小的混乱。

“有效果？”林小苟脑子里闪过这个荒唐的念头。

但他马上意识到，这只是暂时的。丧*们很快重新调整了方向，继续*近。两米。一米半。

林小苟背靠着断墙，已经无路可退。他能闻到那股混合着腐肉和灰尘的恶臭，能看见会计丧*牙齿缝里卡着的暗红色肉屑。

完了。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就在会计丧*伸手要抓向他衣领的瞬间——

“叮！您有新的订单。”

清脆的电子提示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甚至带着一丝欢快的旋律。

丧*们集体僵住了。

林小苟也僵住了。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已的左手——那里握着他的手机。屏幕不知何时自动亮起，显示着熟悉的蓝色购物APP界面，但界面边缘闪烁着不正常的金色光晕。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末世直播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生存危机，启动应急协议

初始观众接入：1人

直播标题自动生成：《实拍末世第一天！新人主播在线求生》

请开始你的表演

林小苟瞪大眼睛，还没理解发生了什么，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弹幕从屏幕顶端飘过：

末世观察者：“小伙子，丧*不吃促销这一套，建议你快点跑。”

字是简体中文。语气像极了居委会大爷。

“什么……什么东西？”林小苟结结巴巴。

会计丧*已经反应过来，那只青灰色的手离他的脖子只有十公分。

手机又震动了。

末世观察者：“左边三米处有根钢管。捡起来，敲它头。快。”

指令简洁明确。

林小苟几乎是无意识地执行——他猛地向左扑倒，翻*，手指触及一根锈蚀但结实的钢管。会计丧*扑了个空，撞在断墙上。

起身，转身，挥棍。

“当！”

钢管砸在会计丧*的侧脑，发出敲击朽木般的闷响。丧*踉跄了两步，但没有倒下，反而被激怒了，转身再次扑来。

末世观察者：“力度不够。再用力。想象你在敲甲方的脑袋。”

这句话不知为何戳中了林小苟的神经。

“甲方的脑袋……”他喃喃重复，一股莫名的怒火从心底窜起——连续加班三十七小时的愤怒，方案改了十八遍的憋屈，领导画大饼的恶心……

“****KPI！****日报周报月报！****‘狼性团队’！”

林小苟嘶吼着，双手握紧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抡圆了砸过去。

“哐！”

这一击结结实实砸在会计丧*的额头。头骨凹陷，丧*直挺挺向后倒去，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的丧*们停顿了。

林小苟喘着粗气，握着钢管的手在发抖。他看着地上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末世观察者：“不错。现在慢慢后退，它们暂时不会追。你左手边那栋灰色建筑，二楼窗户是完好的，可以爬上去。”

弹幕继续指导。

林小苟照做了。他一边盯着丧*群，一边慢慢后退，摸到那栋半塌的居民楼外墙。排水管还算结实，他手脚并用爬了上去，从破窗翻进二楼房间。

安全了。

暂时。

房间显然被洗劫过，家具翻倒，地上散落着杂物。但窗户完好，门也能从里面锁上。林小苟背靠着门滑坐到地上，大口喘气。

手机屏幕还亮着。

直播界面很简单：上方是实时画面——正是他现在灰头土脸的样子。下方是观众列表，只有一个ID“末世观察者”。右侧是打赏按钮，但目前全是灰色。最下面有一条小小的系统提示：

今日直播剩余时间：1小时58分/2小时

观众人数：1

打赏总额：0

可兑换积分：0

林小苟盯着屏幕，终于挤出第一句话：“这……这是什么？”

末世观察者：“如你所见，直播系统。你在末世求生，另一个世界的人观看。打赏可以兑换物品。基本规则就这样。”

“另一个世界？你是说……”

末世观察者：“就是你原来的世界。不过时间流速似乎不同，我这边才过了十分钟。”

林小苟消化着这个信息：“那……你是谁？”

末世观察者：“观众。第一个观众。你可以叫我‘观察者’。”

“你能帮我？”

末世观察者：“有限度的。我不能直接给你武器或食物，但可以提供建议。当然，如果你直播内容有趣，可能会有更多人来看，打赏多了，你就能自已兑换需要的东西。”

林小苟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杯，又看了看窗外远处晃动的丧*影子。

“我要怎么……”

末世观察者：“先解决基本生存。这个房间应该还有点东西，搜搜看。然后，你得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天快黑了，我听说末世的黑夜更危险。”

林小苟望向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斜，天色泛着不祥的橙红。

他挣扎着站起来，开始翻找房间。在厨房柜子最深处，他找到了半瓶矿泉水（过期两年）、一罐未开封的午餐肉罐头（同样过期），还有一把生锈但还能用的水果刀。

“就这些？”他苦笑。

末世观察者：“不错了。很多人穿越第一天就死了。你至少还活着，还有系统。”

这句话莫名地让林小苟冷静了一些。

他拧开矿泉水，小心地喝了一小口。过期水的味道有点怪，但还能接受。接着，他看向手机屏幕：“这个直播……我必须每天开吗？”

末世观察者：“系统提示说‘建议每日直播至少2小时以维持连接’。不直播会怎样，我不知道，也不建议你试。”

林小苟点头。他坐到相对干净的角落，把罐头和刀放在身边，钢管横在膝上。

“那现在……”他看着屏幕，“我该做什么？”

末世观察者：“和我聊聊。说说你怎么到这里的。观众喜欢听故事——这是最基本的直播内容。”

林小苟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始讲述。从加班到猝死，从醒来到遭遇丧*。他讲得很乱，但观察者一直安静地听，偶尔发条弹幕问细节。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

当林小苟讲到他用钢管敲碎会计丧*的头骨时，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恭喜！直播满30分钟，解锁基础功能

打赏系统开放

当前可兑换物品列表（需积分）：

1. 压缩饼干×5（10积分）

2. 饮用水***ml（5积分）

3. 急救包（20积分）

4. 手电筒（15积分）

……

末世观察者：“有意思。看来你要开始攒积分了。”

“怎么攒？”

末世观察者：“让我想想……这样吧。”

屏幕下方，那个一直灰色的“打赏”按钮突然亮了起来。

末世观察者赠送：鲜花×1

价值：1积分

紧接着。

末世观察者赠送：火箭×1

价值：50积分

当前积分：51

林小苟愣住了：“你……”

末世观察者：“新手扶持。不过下次就要看你直播内容值不值得打赏了。现在，兑换点东西吧。我建议选手电筒和急救包。天要黑了。”

林小苟手指颤抖地点开兑换界面，选择了手电筒和急救包。点击确认的瞬间，手机摄像头射出一束白光，在地面上投射出一个光圈。光圈中，一个塑料手电筒和一个白色急救包凭空出现。

他捡起来。手电筒是全新的，电池满格。急救包里纱布、酒精、创可贴一应俱全。

“谢谢。”林小苟低声说。

末世观察者：“不用谢。记住，我只是第一个观众。你要活下去，得靠更多观众。而吸引观众的关键是——”

林小苟接话：“内容。”

末世观察者：“没错。那么主播，你接下来准备做什么内容？”

林小苟望向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废墟陷入深沉的黑暗。远处传来不知名**的嚎叫，还有……更多拖沓的脚步声。

他握紧手电筒，深吸一口气。

“生存。”他说，“第一天生存实录。”

末世观察者：“不错的标题。那就开始吧。对了，最后给你个忠告。”

“什么？”

末世观察者：“小心那个会计丧*。”

林小苟皱眉：“它已经死了。”

末世观察者：“你确定吗？我这边看到的直播画面里，它刚才……手指动了一下。”

林小苟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楼下。

黑暗中，那具“**”的位置，似乎真的有什么东西……在缓缓**。

手机屏幕顶端，系统提示悄然更新：

今日直播剩余时间：0小时58分/2小时

观众人数：1

打赏总额：51积分

可兑换积分：0

新任务发布：安全度过第一夜

任务奖励：解锁“观众互动投票”功能

窗外，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