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是被大黄用鼻子拱醒的。
他猛地睁眼,就见那只**正蹲在床头,吐着舌头哈气,口水差点滴到他刚换上的干净中衣上。
而小满,正蹲在院子里的青石臼旁,抡着比她胳膊还粗的捣药杵,一下下砸着什么,闷响震得窗纸都在颤。
“咳咳……”他动了动,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尤其是喉咙,还残留着那日粪水的馊味。
“醒了?”
小满头也没抬,杵子一停,从石臼里捻起点深紫色的粉末,“正好,药熬好了。”
她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里是黑糊糊的药汁,表面还浮着层泡沫,闻着就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沈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这是……解你断肠草的主药。”
小满把碗递到他嘴边,“趁热喝,凉了更苦。”
沈砚看着那碗药,喉结滚了三滚,终是偏过头:“我不喝。”
“你说什么?”
小满的手顿在半空。
“我说,这等污秽之物,如何能入口?”
沈砚皱着眉,眼神里又浮起那股子酸气,“前**用粪水辱我,己是无礼,今日竟还要用这等不明不白的东西……砰!”
没等他说完,小满手一松,粗瓷碗“哐当”砸在地上,黑褐色的药汁溅了满地,还溅上了沈砚的青布长衫下摆。
“不明不白?”
小满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瞪得像院里晒的山楂果,“沈砚你看清楚!”
她转身冲到院子,从墙角拖过一个竹筐,里面装着些沾着泥土的草药,最上面放着半截紫黑色的根须,断口处还在渗汁液。
“这是‘紫血藤’,长在百丈崖的石缝里,昨天我攀着老藤摘它,差点摔下去喂了山涧里的蛇!”
她抓起那根须往沈砚面前一递,根须上的汁液蹭了他半袖子,“这药汁里的‘七叶莲’,要在寅时带露采才有效,我凌晨三点就上山,被毒蚊子叮了十几个包!
你倒好,一句‘不明不白’就想打发了?”
沈砚被她吼得一怔,看着她胳膊上果然有几个红肿的包,再看看地上那滩药汁——刚才没细看,此刻才发现里面沉着些细碎的金色粉末,倒像是某种珍稀药材的碎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小满抢了先:“你要是嫌我这药庐糙,嫌我这药难喝,现在就走!
反正你的毒也解了大半,死不了!”
她说着就去掀他的被子,想把他拽起来。
沈砚本就虚弱,被她一扯,竟真的差点滚下床,慌忙抓住床沿:“你……你放肆!”
“我就放肆了怎么着?”
小满叉着腰,鼻尖都快碰到他脸上,“我告诉你沈砚,在我这药庐,要么喝药养伤,要么卷铺盖滚蛋!
再敢酸一句,我就把你那堆宝贝书全扔去烧火——反正你也用不上了,留着占地方!”
提到书,沈砚的脸色变了变。
那是他从京城带出来的孤本,若是真被烧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眼神却依旧带刺:“那你想怎样?”
小满见他服软,心里的气消了些,眼珠一转,忽然笑了。
她指了指院子里那片用竹篱笆围起来的地,里面种着些形态古怪的草,有的开着蓝紫色的小花,有的叶子边缘带着锯齿,看着就不是善茬。
“看见没?”
她扬了扬下巴,“那片是毒草圃。
我这药庐缺个识药的帮手,你不是识字吗?
从今天起,你喝一碗药,我就教你认一种毒草。
等你把这圃里的毒草全认明白了,你的毒也就彻底解了。”
沈砚愣住了。
认毒草?
他一个读孔孟之道的书生,去学这些草莽玩意儿?
可看着小满那双亮晶晶、明摆着“拿捏你”的眼睛,再想想自己这还没好利索的身子,他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尤其是那句“教你认毒草”,不知怎的,竟让他想起破庙里她扒开他眼皮诊断时的样子——那时她的眼神专注又清亮,完全不像个山野村姑,倒像是……像个真正的医者。
“……好。”
他终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只是脸还梗着,“但你得保证,不许再用那等……污秽手段逼我。”
“那得看你听话不听话。”
小满转身去灶房,很快又端来一碗药,这次竟真的拿了块黄澄澄的麦芽糖,“喏,喝完药**这个,不那么苦。”
沈砚看着那块麦芽糖,又看了看她额角沾着的草屑,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药汁入喉时,那股苦涩依旧首冲脑门,他却没再皱眉,只是飞快地把麦芽糖塞进嘴里。
甜意漫开的瞬间,他听见院子里传来小满的声音,这次不是吼,倒像是在哼山歌,调子野得很,却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大黄在门口摇着尾巴,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药渣上,竟泛出点细碎的光。
沈砚忽然想,认认毒草……好像也不是不行。
至少,得弄明白,这彪悍的村姑,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小说简介
小说《药女彪悍:酸秀才,认栽吧》是知名作者“暖烟阁”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沈砚沈砚展开。全文精彩片段:山雨像泼下来的,砸得破庙顶的茅草簌簌掉渣。小满背着半篓独活撞开庙门时,香案下那抹青影正蜷成一团,喉间溢出的黑血沫子,在泥地上洇开朵诡异的花。“还有气?”她将药篓往香案上一磕,竹篾撞得案上断了腿的泥塑神像晃了晃。男人猛地睁眼,那双眼生得极俊,眼尾挑着点漫不经心的风流,此刻却淬了冰,扫得人脊背发凉。“放肆。”气若游丝的两个字,偏要端出三堂会审的架子。小满乐了。青峰山脚下混了十八年,她见过往伤口撒尿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