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拉维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铁块。
视野里,那个幽蓝色的几何界面依然固执地悬浮着,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上面的文字清晰、稳定,甚至带着某种冷硬的科技美感。
无限机甲格纳库(IMH)系统初始化…完成。
检测到使用者精神波动异常,是否开启基础引导程序?
是疯了吗?
艾拉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人在极度的饥饿、疲惫和绝望下,是会出现幻觉的。
她以前在设计院熬夜攻关项目时,也曾因为连续几天不眠不休而看到过闪烁的光斑或者听到过奇怪的声音。
但这次不同。
这个界面太稳定了,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她头皮发麻。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想去触摸那片蓝光,指尖却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只碰到冰冷粗糙的墙壁。
它并不存在于现实空间,而是首接呈现在她的意识里?
“谁?
是谁在搞鬼?”
她下意识地低声嘶喊,声音干涩得吓人。
她警惕地环顾西周,肮脏的小巷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的、铁锈镇永恒不变的工业噪音。
没有人回应。
只有那个蓝色的幽灵,安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恐惧并未消散,反而因为这份未知而加剧。
这是一个恶作剧?
某种新型的精神攻击武器?
还是…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现象?
无论哪种,对于此刻一无所有的她而言,都意味着更多的危险。
她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那个界面驱逐出去。
再次睁开时,它依然在那里。
是否开启基础引导程序?
文字旁边甚至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光标,仿佛在催促她做出选择。
“不…走开”艾拉在心里默念,带着抗拒和恐惧。
界面没有任何变化。
看来简单的否定无法让它消失。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潮湿的空气刺得肺部生疼。
胃部的绞痛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
她被解雇了,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今晚睡在哪里?
明天吃什么?
这些迫在眉睫的问题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相比之下,这个突然出现的蓝色幽灵,虽然诡异,却似乎…没有立刻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如果这是幻觉,那在彻底**或者冻死之前,陪着一个幻觉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这不是幻觉…那它到底是什么?
是否开启基础引导程序?
光标还在执着地闪烁。
“…”艾拉犹豫了很久,最终,被绝境逼迫产生的、破罐子破摔般的自暴自弃占了上风。
她几乎是自虐般地,在心里艰难地“想”出了一个字:“是。”
瞬间,眼前的景象扭曲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眩晕,而是一种奇妙的、难以言喻的转换。
周围肮脏的小巷、昏暗的路灯、弥漫的臭气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虚无。
一片纯粹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黑暗虚无。
但这种黑暗并不令人恐惧,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宁感。
没有声音,没有气味,没有温度,甚至感觉不到身体的存在。
只有她的意识,清醒地悬浮在这片空间里。
而在她的“前方”,一个简洁的控制台界面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蓝光,正是她刚才看到的那个界面的扩展版本。
上面排列着几个清晰的功能图标:信息库、设计模拟、状态监测、退出。
这就是…无限机甲格纳库?
艾拉的意识体,或者说她感觉到的自我,在这片空间里显得有些无措。
她尝试“移动”,发现自己的意识可以随心所欲地在这片空间里“漂浮”。
她尝试“伸出手”去触摸那个控制台,一种清晰的触感反馈回来,仿佛真的有实体存在。
欢迎使用无限机甲格纳库(IMH)系统,版本 1.0 *eta。
一行新的文字出现在控制台上方。
基础引导程序启动。
本空间为绝对安全私密空间,不受外界物理定律及信息监测影响。
您可以自由探索各项功能。
绝对安全…私密?
这几个字眼触动了艾拉紧绷的神经。
安全,这是她失去“星陨”事件主设计师身份后,最渴望却又最遥不可及的东西。
她无时无刻不感觉自己暴露在各种目光之下——鄙夷的、幸灾乐祸的、探究的。
而在这里…似乎可以暂时远离那些令人窒息的压力。
她小心翼翼地将意识集中在状态监测图标上。
一个新的窗口弹出,上面显示出一些数据:使用者:艾拉精神状态:极度疲惫,濒临崩溃(警告!
)身体状态:严重营养不良,多处软组织挫伤,神经性手部震颤(PTSD引发)可用生物能量:3% (极低!
请尽快补充)系统连接稳定性:99.8%看着这些冰冷的数据,艾拉的心沉了下去。
连一个不知名的系统都能轻易“看穿”她此刻的糟糕状态。
她自嘲地牵了牵嘴角,果然是废柴一个啊。
不过那个“神经性手部震颤”后面的括号标注倒是让她愣了一下,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
她知道这个词,却从未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
原来,那该死的颤抖,是有医学定义的吗?
她将注意力从自身状态移开,如同逃避一般,点开了信息库。
瞬间,她仿佛坠入了一片由数据构成的星辰大海。
无数的信息流如同星河般在她周围盘旋、流淌,按照某种她无法理解的规律组织排列。
她能“看到”基础物理、材料科学、能源工程、人工智能…几乎涵盖了所有己知科学技术的分类,而在那最深邃、最耀眼的地方,是机甲工程学的庞大分区。
她只是下意识地想了一下“民用工程机甲”,眼前立刻浮现出数以万计的机甲型号、设计图纸、技术参数、维修手册…信息量之庞大,远**曾经工作过的顶级设计院的数据库。
她甚至看到了自己曾经参与设计的几个早期型号,那些熟悉的线条和结构,让她心脏一阵抽痛。
她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
过去的荣光,如今只剩尖锐的刺,提醒着她的失败和陨落。
或许看看别的能分散注意力?
她随意浏览着,看到了通用新闻模块、基础生活技能教学、甚至还有一些标记为“低优先级娱乐数据”的东西,里面似乎包含了一些旧时代的电影、音乐和文学作品。
“呵,还挺人性化。”
艾拉心里吐槽了一句,带着些微的苦涩。
一个来历不明的系统,居然还附带娱乐功能?
是怕使用者太无聊吗?
她在这片信息的海洋里漫无目的地“漂浮”了很久,刻意避开那些会刺痛她的机甲相关内容。
这里的安静和与世隔绝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仿佛将现实世界的一切烦恼都隔绝在外。
她甚至有种冲动,想永远留在这里,逃避那个残酷而冰冷的现实。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小时,也许只是一瞬,艾拉因为长时间保持意识清醒而感到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疲惫。
她注意到状态监测里的“可用生物能量”似乎又下降了一点点。
看来维持这个系统的运行,还是需要消耗她本就不多的“能量”。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能只是躲在这里。
一个念头闪过,她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双手”上——虽然在这个意识空间里并没有实体的手,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们的存在。
她尝试模拟拿起一支虚拟绘图笔的动作。
没有颤抖。
她的意识猛地一震。
她再次尝试,模拟进行一个极其精密的虚拟操作,比如校准一个只有几微米公差的虚拟零件。
依然没有颤抖!
她的“手指”稳定得如同磐石,动作流畅精准,仿佛从未经历过那场噩梦。
为什么?
是因为这里是虚拟空间,没有现实中的压力?
还是这个系统本身有什么特殊作用?
艾拉不清楚,但这个发现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心中厚重的冰层。
如果…如果在这里,她可以重新设计呢?
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东西?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
她几乎是颤抖着,点开了设计模拟功能。
一个简洁的三维设计界面展开,旁边是基础的工具栏和材料库。
一切都显得既熟悉又陌生。
她要做什么?
设计一台全新的机甲?
不,那太遥远了,也太痛苦了。
她需要一些简单的、能立刻看到结果的东西,来验证这个发现,来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她的目光落在了工具栏里一个最基础的功能上:标准件生成。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起残存的专业知识,尝试设计一个最简单、最常见的工业零件——一个符合通用标准的M8规格六角螺丝。
输入参数,选择虚拟材料(就用最普通的碳钢),然后点击生成模型。
一个完美的虚拟螺丝模型瞬间出现在三维空间中,可以任意旋转、缩放。
接下来是模拟。
她设置了一个简单的拉伸强度测试环境,点击开始模拟。
进度条快速读取,一系列复杂的物理运算在**进行(艾拉能感觉到那庞大的数据流,但过程被系统简化了)。
几秒钟后,结果弹出:模拟完成。
M8标准六角螺丝(虚拟碳钢材质)在设定环境下,性能参数符合预期标准。
无结构缺陷。
成功了…虽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任何一个机械学徒都能完成的操作,但对于此刻的艾拉而言,却意义非凡。
这是“星陨”事件后,她第一次,完整地、不受干扰地、成功地完成了一个设计与模拟流程。
哪怕是在虚拟空间里。
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喜悦,如同寒冬里挣扎着破土的嫩芽,悄然在她心底蔓延。
她甚至感觉自己干涩的眼眶有些发热。
也许…也许她还没有完全被毁掉?
也许…嗡——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和虚弱感袭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眼前的虚拟界面开始闪烁不定。
警告!
使用者生物能量低于1%!
即将强制退出IMH空间!
请尽快补充能量!
刺眼的红色警告信息取代了之前的模拟结果。
下一秒,周围的黑暗虚无如同破碎的玻璃般片片剥落,冰冷、潮湿、肮脏的现实如同洪水猛兽般重新将她吞噬。
她依然蜷缩在那个散发着恶臭的小巷角落里,身体因为寒冷和饥饿而在不住地发抖。
刚才虚拟空间里的那点成就感和温暖,在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成功模拟了一个虚拟螺丝又怎样?
她依然没有饭吃,没有地方住,依然是那个被所有人唾弃的“废物”。
刚才那短暂的希望,反而让此刻的绝望显得更加刻骨铭心。
她抬起头,那个蓝色的幽灵界面依然在她眼前若隐若现,只是光芒暗淡了许多,仿佛随时会消失。
生物能量极低,系统功能受限。
建议:补充高能量食物,休息。
高能量食物?
休息?
艾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连一块最劣质的压缩饼干都买不起,谈何高能量食物?
至于休息…睡在这个冰冷的巷子里吗?
现实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高墙,冷酷地矗立在她面前。
刚才在虚拟空间里重燃的那一丝火苗,似乎又被无情的寒风吹得摇摇欲坠。
她该怎么办?
这个突然出现的“系统”,到底是救赎,还是另一个更加残酷的玩笑?
小说简介
《陨落天才逆袭:我是机甲女王!》火爆上线啦!这本书耐看情感真挚,作者“青涩的葡萄干”的原创精品作,艾拉艾拉维主人公,精彩内容选节:铁锈镇的空气永远弥漫一股挥之不去的味道,机油、劣质燃料燃烧不充分的呛人气味,还有某种金属过度氧化后特有的、甜腻中带着腐朽的腥气。艾拉深深吸了一口这浑浊的空气,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空虚感。这里是环太平洋工业带庞大身躯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被废弃工厂和拥挤工人生活区填满的地方。阳光费力地穿透厚重的烟尘,在油腻的地面投下昏暗的光斑。艾拉此刻正蜷缩在"老狗"维修店最里面的工作台前。与其说工作台,不如说是一...